“告辞。”云觅同身边的北月顾衡道了句,自己回了房合上了房门。
北月顾衡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心中想着,她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云觅揪着心口的衣服,靠着门滑坐在了地上,她只要想起那个红衣男子一次,她的心便痛上一分,痛到连呼吸仿佛都是痛的……
江楼月回房换了身衣服,又来到了云觅门前,他想敲门却又怕扰了她,
于是他便蹲在了她的房门口,一直蹲到深夜,蹲到腿脚都快要失去了感觉。
云觅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开门便看到了江楼月。
“江楼月?”云觅疑惑。
“糖糖。”见到她,江楼月便开心了起来,他起身却起不来,尴尬的说,“我……我脚麻了。”
云觅无奈,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江楼月有些犹豫,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云觅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扶着他坐到一边的石阶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觅站在他旁边问到。
江楼月仰头回,“我随便逛逛的。”
云觅不语,满脸写着不信。
江楼月低下了头,看着她的裙角说,“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我担心你,想来看看你,但是又怕扰了你,然后……”
云觅浅浅笑了笑,提了一下裙子,坐在了他旁边。
“江楼月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想叫你直接敲门就好,所以我也一样,想叫我直接敲门,不必如此顾虑。”云觅对他说到。
“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们是朋友嘛。”云觅真挚说。
江楼月开心的点了点头。
“江楼月。”云觅抱住了自己的双膝,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问,“你会一次又一次,梦到同一个人吗?”
会啊,没有看到她的时候,他就会一次次梦到她。
江楼月不知她为何要这样问,迷惑的反问,“怎么了?你梦到谁了?”
“我从小就老是重复的梦到一个人,”云觅回,“他穿着一身红衣华服,手上拿着白玉长笛。”
红衣,长笛,这不就是他吗!
江楼月的心立马慌了起来,他有些无措的问,“只是这些吗?你在梦里只看到了这些?”
云觅摇头,说,“他掐着我的脖子,一遍遍的说着,为什么下地狱的不是我,他想杀我,他要我死,他的眼里有很深很深的恨意,他面目狰狞像地狱的修罗……”
手指逐渐回扣攥成了一个拳头,江楼月的眼里满是惶恐和紧张。
他都没有感觉,原来当时的自己是那样的可怕,冷望舒当时一定是害怕的吧。
可她更害怕,救不回这个徒弟。
云觅风轻云淡的说着她的梦,可一旁的江楼月却听得心如刀绞。
他多想告诉她,他不想杀她,他不想她死,他怎么舍得她死。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都愿意被她碎尸万段,被她凌迟处死。
“江楼月。”云觅看向他,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吗?明明可怕又恐怖,可你看到他却满心酸楚。”
可惜,过去已经回不去了,那个最爱他的师傅,已经被他逼死了……
“我信。”江楼月看着云觅回道,泛红的眼眶,两滴清泪落下。
云觅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赶紧下意识给他擦眼泪,问,“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没事没事。”江楼月抽泣的一面慌乱擦泪,一面回,“我只是沙子里面进眼睛了。”
云觅一听,噗嗤一笑。
江楼月这才反应过来,忙纠正道,“是……是眼睛里面进沙子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去歇息吧,我没事,明日还要赶路呢。”云觅笑道。
江楼月点了点头,回,“好。”
云觅站起来,转身回了房。
江楼月扭头看着。
次日,他们一早离开了浮清镇,沿路来了好些送行的百姓。
他不断向他们道着谢,甚至还有人拿鸡鸭给他们。
不过他们自然不会拿,江楼月拿了串糖葫芦。
刚欲往嘴里塞时,又想起了云觅。
他一手牵着马,一手跑到前面的云觅身边。
“糖糖,吃糖葫芦嘛?”江楼月把冰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云觅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
他居然,肯把糖葫芦分给了云觅……
初慕一难以置信,虽然只是一串两文钱的糖葫芦,但是她知道糖葫芦对于江楼月的意义。
“混蛋江楼月!”初慕一在后骂了句,御着马从他二人穿了过去。
差点把糖葫芦都给撞掉了。
“这个初慕一,怎么又发脾气了?”江楼月不解,回头看李无恐,“你惹的?”
李无恐摇摇头,也是一脸不解,然后追了上去。
江楼月没管,扭头继续对云觅道,“吃嘛,根据我吃糖葫芦的经验,这串糖葫芦一定很好吃的!”
说着怼到了云觅的嘴上。
“………”云觅只好接过,道了句,“谢谢。”
“你快吃快吃。”江楼月催着,他迫不及待。
云觅咬了一颗吃了下去,开始很甜,后面又酸了些,唇齿间全部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怎么样,好不好吃?”江楼月期待的问到。
云觅点头,“好吃。”
江楼月顿时乐的像个被表扬了的孩子。
云觅明明是个很闷的人,但是她总是能够叫他很开心。
他喜欢把自己所欢喜的一切,都给云觅分享一遍,她喜不喜欢也没关系。
到了傍晚,他们在一片林中歇下。
林边有条小溪,溪边有颗很大的桃花树,树上花团锦簇。
云觅立在树下,沉思着什么。
江楼月和李无恐在溪里捉鱼。
捉累了,江楼月直起腰歇会儿,看向树下安静的云觅。
她背着他送的小布包,负手而立,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忽如一阵清风来,桃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下。
美的似一副画卷,雪白的发带在风中徐徐飘动,撩拨着江楼月的心弦。
可惜,北月顾衡却步入了此画中,对江楼月而言,成了一大败笔。
“不得不说,云姑娘和北月公子在一处,真是一对才子佳人,赏心悦目啊。”一旁的李无恐不由赞到。
江楼月额角三条黑线,道,“配个毛,好好一副仙子图成人畜图了。”
李无恐尴尬的笑着。
“云觅。”北月顾衡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云觅转身看向他。
“我……我想……跟你……”北月顾衡支支吾吾,他想再对上次的事情给她认认真真道个歉,可是又迫于面子有些说不出口。
想他北月顾衡至始至终从未向谁道过歉,但是他也是真想跟云觅说声对不起的。
他犹豫了好半天,好不容易要说出时。
后面一阵水花溅了过来。
云觅回首一看,江楼月憨憨的对她笑着。
她又转过了身去,一本正经的问,“你向我浇的水?”
完了,云觅不会生气了吧。
看到北月顾衡同她说话,脑子一热就这样了。
江楼月很是后悔,惴惴不安的点了下头。
“江朝溪,你有病吧!”北月顾衡愤怒的斥到。
云觅未语,直接穿鞋走入了水里,一挥袖,一阵水花便溅到了江楼月的脸上。
云觅这是在……
江楼月愣了。
“怎么这副表情?是你先给我浇水的。”云觅说到,然后笑了起来。
江楼月笑言,“不是吧,糖糖,你现在都会还手了吖。”
说着又给云觅泼了下水。
“礼尚往来罢了。”云觅又回了他一下。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互相泼起了水玩儿。
北月顾衡看着云觅,认识她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到云觅笑,笑得那样开心明媚,嘴角的两个梨涡,可爱又温暖,简直判若两人。
初慕一见此,上去给云觅泼水,江楼月给云觅挡着水花,转身反泼初慕一,李无恐又上前护着初慕一。
由于江楼月的水花太大,直接溅到了北月顾衡身上,北月顾衡本来心里就满是气,于是下水冲上去就把江楼月按到了水里,江楼月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又把他反按入了水中。
几个人在溪水中闹的不可开交,连宁采薇也都加入了其中,云觅就下意识的护着宁采薇。
溪水中,一片欢声笑语……
夜里,他们一起坐在火堆旁烤鱼。
北月顾衡挪了挪,打算坐到云觅身边去。
“糖糖。”结果江楼月拿着条鱼,坐在了他二人中间,他笑着说,“吃鱼。”
北月顾衡冷言,“这鱼,你刚刚放了那么多辣椒粉,不怕辣到云觅吗?”
“你不懂,糖糖喜欢吃辣的。”
“嗯嗯。”云觅点头,拿过江楼月手中的鱼,吃了起来。
江楼月对着北月顾衡扬了下下巴,甚是得意。
北月顾衡冷哼一声,甩头看向一边。
深夜,赶了一天的路,都累了,所以入睡的很快。
云觅脑袋靠在树上,摇摇欲坠。
就在她快要倒时,一只手及时接住了她的头。
江楼月蹑手蹑脚的坐在了她身边,将她的脑袋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笨蛋糖糖。”
江楼月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鼻尖,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睡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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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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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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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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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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