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觅向周围恭敬的行了一礼,对周围的赞许什么的毫不关心,自顾自的回到了席上。
当然这只是表面罢了,暗地里云觅是如释重负。
江楼月见她似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失声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初慕一见他莫名其妙的笑,问到。
江楼月收回目光,看向她说,“没什么。”
“哼。”初慕一看了两眼云觅,又对江楼月嘀咕道,“你看,你一直期待想见的云觅,其实也不过如此,什么都不会,亏得你们还曾夸她德艺双馨。”
江楼月未语,拿了个橘子扒着吃。
“我也要。”初慕一张开嘴,示意他喂。
江楼月不太情愿。
初慕一直接拉过他的手,将他手中的橘子咬入了口中……
到了席中,云觅以身体不适,离了席。
云觅走后,江楼月也逐渐感觉百无聊赖。
他撇了一眼身边的初慕一,李无恐怕她冷,特意给她生了小手炉。
对了,那个手炉……
江楼月假借要上茅房,偷溜出了宴席。
然后避开了守夜人的耳目,偷溜进了万卷宗。
以前万卷宗有处角落,地砖是松的,下面有个小洞,他把冷望舒送的那个手炉,就丢在里面的。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江楼月来到那个角落,伸手扒了扒那块地砖,但却纹丝不动。
果然都不在了……
也是,毕竟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连冷望舒的尸骨都化成土了,怎么可能还会在呢?
江楼月觉得自己真是愚蠢极了。
他缓缓起身,看了看四周,周围点着一两只蜡烛,微弱的烛光笼罩整个房间。
江楼月随便翻开了一本书,是冷望舒所著的,再翻一本,还是她著的。
他转身又去翻另一个书架上的书本,却意外的发现了自己所写的一本经文。
经文上还有冷望舒所写下的批注,因为他没署名,所以那些人误以为是冷望舒的吧。
因为这本经文他不知被冷望舒骂了多少次,冷望舒说这本经文,乱的一塌糊涂不堪入目。
于是他一气之下就把那本写的经文撕了。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有着一道道裂痕,明显是被拼凑贴起来的。
江楼月的指腹轻抚冷望舒,那一排排熟悉的字迹。
现在看着上面内容,江楼月突然觉得,其实当初冷望舒也没说错,这经文他写的毫无逻辑,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关键是当初他也是抱着敷衍她的心态。
江楼月合上书本,放回到原处,想着过往种种,忍不住轻叹了一气。
结果却因此惊动了门外巡逻的人。
“谁!”
江楼月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有只手将他,一把拉入了暗角之中。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云觅?!
江楼月起唇欲说什么,只见云觅朝窗户一指,窗户便被打开,寒风一下吹了进来,房中的蜡烛顿时熄灭。
趁着黑暗,云觅将他带离了万卷宗。
“云大小姐好巧啊,在这都能遇到。”江楼月双手放于身后,负手吊儿郎当的对云觅说到。
“嗯。”云觅平静应了声,转身就走。
“哎,等会儿!”江楼月见她要走,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银环凉凉的。
忽然被人一扯,没有防备的云觅,一下入了江楼月怀中,脑袋不轻不重的砸到了他的胸膛。
江楼月也没想到她居然对自己没有防备,忙松开手,有些尴尬道,“额……那个,不好意思啊。”
“江公子,有何贵干?”云觅后退了两步,问到。
江楼月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不好奇我没在宴席,而是在万卷宗吗?你一点也不想问问吗?”
“不想。”云觅干脆的回答,“若无别事,云觅告辞。”
“哦。”江楼月故意拉长了声调,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又道,“但是,我还挺好奇云大小姐呢。”
没走几步的云觅,脚步一顿。
就听到背后江楼月带着阴阳怪气的调调,说,“不是听闻云大小姐身体不适吗?这大冷天的不在房中好生养着,怎跑到万卷宗了?”
“与你何干。”云觅转身对他说到,语气中的冷漠又升了起来。
“嗯。”江楼月点了点头,笑道,“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我这个人吧,嘴特别不严实,那天要是让旁人知道,向来行事光明磊落的云大小姐,居然偷偷摸摸潜入万卷宗,是不是有损云大小姐清誉啊?”
“你不会说。”云觅笃定的说到。
江楼月纳闷,问,“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不会说?”
云觅默了一秒,缓缓说,“我救过你。”
“也确实,当初还真多亏云大小姐阻止,不然我们可能都要被这苍穹门的山鸡毒死了,但是云大小姐难道忘了我也救过你,咋们这算是抵消了吧,难道云大小姐还想要我另做报答?但是正所谓一报还一报,云大小姐哪有这样的啊,别占在下便宜好吗?”
“不是这个。”云觅轻叹一气,说,“蛇妖,我曾在蛇妖口下救过你。”
江楼月轻笑一声,“原来你都记得。”
“一直记得。”
“那么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眼。”
第一眼看到江楼月的时候,云觅就认出来了,虽然他的长相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自己从蛇妖口下救下的男孩子。
她的答案显然超出了江楼月的预料,他沉默了几秒,又咧嘴笑言,“行吧,这样说,我确实还欠你一恩,但是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恩将仇报?”
“你是个君子。”
江楼月一愣,这句话,他没想到居然能从云觅的口中听到。
他继续笑道,“云大小姐可真会说话,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在下的行为举止跟君子二字,那是一点也不沾边的。”
“君子,在心。”
江楼月觉得她不过是为了讨好自己罢了,但是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却又那么认真。
听惯了被人骂自己是卑鄙小人,忽然听到有人,还是云觅说自己是君子,他不习惯,心却又忍不住颤了颤。
江楼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垂眸,在黑夜中轻问,“云觅,上次你发病时,可有想起什么吗?”
“想起?”云觅不解,说,“云觅从未忘记过任何事,何来想起一说?”
从未忘记过任何事?
你不是把我给忘了吗……
江楼月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她道,“没事,我胡说八道的,夜深了,云大小姐你想走就走吧,方才我就是与你说笑的,没真想告诉别人。”
“多谢,告辞。”云觅礼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冷望舒,你忘得够彻底的啊……
江楼月看着她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里现想到。
他闷闷不乐的转身往回走,周围除了靴子踩雪和寒风的呼啸声,便别无其他。
江楼月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在一颗树下,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他缓缓蹲在了地上,看着地上白白的雪,他伸出了手,食指在雪地,一遍遍画着圈圈。
还一边画,一边道,“冷望舒,你别以为沾好了老子的经文,别以为说老子几句好话,老子就不讨厌你了。”
“草!”他起身烦躁的踹了一脚身边的树。
树上一大坨的雪落在了他的头顶上,落在了他的后颈部。
虽然他有热疾,但冰冷的雪接触到皮肤时,他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脖。
江楼月缩着脖子,对着树大骂,“妈的!连你也欺负老子!”
昨日薄雪润红梅,一夜东风又逢春,风和日暖天渐长,柳色黄浅麦苗新,立春时节,冰雪渐融,化作涓涓溪水,滋养青草翠翠,娇花茵茵。
暖阳洒在江楼月的身上,他坐于庭院中正全神贯注,看着溪蛉蜻捎来的信。
信还是老样子,一份里面装着两个人的。
江渝安的信也依旧是那句——臭小子,为父不求你学的有多精进,但求你给为父少惹祸少出丑,归来时康康健健,就万事大吉。
江楼月轻笑了笑。
然后小心放好,把信封中剩下的七八张纸拿出来。
溪蛉蜻每次都能给江楼月写很多,但说来说去其实也就那些,无非是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或者要他多注意身体。
不过尽管如此,江楼月还是不厌其烦的一字一句的仔细看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因为看着这些信,江楼月就能想到,他二老一定是挤在一张案桌前,江渝安在旁磨着墨,溪蛉蜻拿着笔写。
他们也一定会说:
“你不用写那么多,言简意赅就好,写那么多都是些重复的话。”
“我给我儿子写信,要你管啊,磨你的墨去!废话那么多,讨死嫌!”
江楼月想着想着,就笑出了一两声,然后将信重新装回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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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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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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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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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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