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觅照旧后期速度越发的快,但江楼月也绝不省油的灯,几招下来是难分伯仲。
此时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飘落的雪花顺着云觅的剑气,攻向江楼月。
江楼月带起地上的落叶挥去。
雪花穿透了落叶,落叶打碎了雪,双方也被对方的剑气,击的后退了几步。
只是刹那两把剑又打在了一起,二人皆没有退让之意。
突然,江楼月的剑面光,晃了一下云觅的眼睛,云觅控制不住的闭了一下。
只是那一下,江楼月便找到了空挡,顿时打开了她手中的剑,掐住了她的脖子。
江楼月带着满腔的怒火,掐着云觅的脖子,猛的推到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使得云觅完全动弹不得。
江楼月满目戾气,恨不得快些掐死这个可恶的女人。
云觅不由自主微微蹙起了眉头,就像前世一样微蹙着眉头,明明已经痛苦不已,目光中却依旧不愿正眼瞧他,不愿吐出半分哀求之意,倔强又冷酷。
还记得那时他总会怒目圆睁的说,“冷望舒,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宁为玉碎的清高样子,最欠收拾最欠干!”
江楼月真的很想掐死她,但是他的手像是脱力了一般,再也无法施加更多的力量,如同前世如出一辙。
前世他不止一次想要掐死她,但每一次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下不去手。
他杀那些人可以一剑一个,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但是面对这个最大最恨的仇人,他居然下不去手?
他居然下不去手!
“江兄,你快住手!”李无恐匆匆上前,着急忙慌的说,“此事也怪不得云姑娘,是初姑娘她先同云姑娘动手的,后来又不慎碰到了云姑娘的剑,这才受的伤,云姑娘不是故意要伤初姑娘的!”
云觅的剑?江楼月知道,她的剑鞘是有结界的,所以他错怪了云觅?
江楼月马上松开了手。
终于可以呼吸的云觅,扶着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云姑娘,你没事吧?”江楼月着急的问到。
云觅打开他要来扶的手,冷言道,“告辞。”
随后看都没再看他,从他身边直径走过,捡起地上自己的剑,独自离去。
“李兄,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江楼月看着云觅离去的身影,有些懊恼的说到。
不知是懊恼自己,还是懊恼李无恐。
李无恐道,“江兄向来办事稳重,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啊,而且方才你们打的那么凶,我也不敢上前来说,但是我刚刚可是一直在背后叫你了的。”
这个也确实,他方才确实听到李无恐一直在叫自己住手,可是自己当时气昏了头,压根儿没去管。
这初慕一也是,三脚猫的功夫,还去跟云觅打架,这一天天的没一件舒心的事情。
江楼月烦躁捶了一拳旁边的树,不过说起来云觅也逃不了干系,谁让她好端端的去告黑状,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活该。
虽然想是这样想的,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初慕一服下了云觅给的药后便醒了过来,然后将云觅骂了好一顿。
初慕一本来气的要死,不过听到李无恐说江楼月,为了她也跟云觅打了一架,心情顿时就变好。
“你为什么要帮我?”初慕一问到。
江楼月道,“你我一同长大,我不帮你,帮谁啊。”
“说的也是,算你有良心。”初慕一高兴的低头笑了笑。
江楼月却有些神情恍惚……
上堂的时候,初慕一刚入学堂,北月顾衡便亲手送了糕点给她,李元武和一帮人又簇拥着她,对她嘘寒问暖。
江楼月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扭头看向身边的云觅的位子,平常她都会早早的就坐在这个位子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的书。
可今日却不见她的身影,一直等到夫子来,云觅都没有出现。
初慕一没有来上堂的时候,堂上的人接二连三的问,可云觅没有出现,却无人问津……
说来可笑,现在居然只有,江楼月发现堂上少了个人。
他想以云觅的性子,应该不会是因为不想见自己,才不来学堂的。
昨天他气急了,也没控制自己的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伤了她?伤的重不重?
“江楼月!”初慕一看着江楼月,盯着云觅的空位出神,叫了一声。
江楼月回过头看她。
“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楼月回了句,趴在桌上,随便翻了翻面前的书。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伤了关我什么事,还不是她自找的,这一世我没杀了她,就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江楼月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忽然他手一顿,抬眸看着手下压的那一章内容。
他随便翻的是写着苍穹门规的书,恰好他翻到了不许私自狩猎的一章,之前他没有仔细瞧过这本书,只是粗略的一翻而过。
现在才发现书上还注释了一排小字,他才晓得原来苍穹后山的那些禽兽,都是他们用来试药的,日积月累都带有剧毒,故而不可食用,仅仅用以观赏。
所以这云觅告状的原因?一定是的,她可是能够将苍穹门规倒背的人,她那本苍穹门规的书,都快要翻烂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从来不是想要告黑状,而是害怕他们中毒,又怕他们不会信自己,是为了保护他们!
她……
江楼月不愿再想下去了,越想他就越生起了一股愧疚之感,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甚至恶心。
江楼月烦躁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云姑娘今日一天都没有来上堂,是不是生病了?”晚间用饭的时候,李无恐说到。
初慕一道,“生病才好,像她那种人就该得到惩罚。”
“行了,初慕一。”江楼月打断了初慕一,喋喋不休的骂语,说,“你别这么说人家。”
初慕一顿时就不悦了,筷子猛地一放,道,“江楼月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护着那个外人吗?你是不是忘了,我差点死她手里!”
初慕一的吼声,震的他耳朵疼,江楼月叹了口气,丢筷直接走人了。
“江楼月,你回来把话说清楚!”初慕一气的直拍桌子。
远离了初慕一,江楼月也不知道去哪,不想回院子里,更不想去学堂。
他漫无目的的散到了围场,却偶然见得了云觅。
她像那晚一样,在那处认真练着箭。
她的手指上,都已经被箭玄勒出了红印。
江楼月在后默默的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
这算什么?
江楼月心里想,他和她现在算什么?她做这些又算什么?
他和她不应该是像这样子的。
他们应该势不两立,应该互相怨恨,应该不复相见……
云觅转身拿箭,注意到了背后,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江楼月。
对上她的目光,江楼月再度一愣。
随后,他又瞧见她脖子上的掐痕……
“那个,云大小姐……”江楼月有些结巴的说,“昨天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啊。”
云觅拿起箭筒里的箭,一边练习一边说,“无妨。”
江楼月走上前,又问,“你今日,今日为何不去学堂?”
云觅射箭的手一顿,冷漠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即逝……
江楼月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不过是寻常的一句问候,她弄得好像很惊奇似的。
“受了风寒。”
昨天云觅回去后,便开始发起了高烧,头昏脑涨,好在北月夫人来看望她,送来了些药,使得她现在好了些。
江楼月想对她说声谢谢,但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云大小姐,那个……”
“江公子,若是没事,云觅先告辞了。”云觅却没听他说完,冷漠的打断了他的话,放下弓箭走掉了。
江楼月伸手触摸了一下,她方才拿过弓的弦,手指上沾了点点红色的液体,放鼻尖一闻是血……
初慕一生着气,第二日故意无视江楼月,同李元武一块儿去上堂。
江楼月追上去拉过初慕一,说,“你怎么和他混一起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不是善类!”
“我看他比你好多了,至少他从来都不向着云觅!”初慕一负气的又回到了李元武身边,还故意挨的近了些,好似要故意气他一般。
江楼月无奈摇了摇头,只得自己先走进课堂,进门就看到云觅,一如既往的在看书。
她右手上还缠了一圈麻布。
江楼月坐在她身边,叫着她,“云大小姐。”
云觅不予理睬,自上次他们打过之后,云觅对他比之前还要冰冷。
“你身子可好些了?”
“……”
“云大小姐,可用过早膳?”
“……”
江楼月不放弃一直问着,云觅照旧不回答不理睬。
夫子来时江楼月才闭上了嘴巴。
过了会,一个小纸团飞到云觅的手边。
云觅看向纸团飞来的方向,江楼月正朝她笑着,并指了指纸团,示意她看。
云觅没理,收回目光,认真听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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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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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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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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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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