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张兰怡的眼眸中看到了情愫两个字。
不难看出,张兰怡对傅易恒是动了真情。
可是傅易恒就未必了。
他神色凝然,一直紧抿嘴唇,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几人朝着不远处的屋子里走去。
没过几分钟之后,傅易恒被捆绑在一个座椅上,而他正对面坐着厉夜墨。
“是文少尘让你来的?”傅易恒抬眸看向厉夜墨,语气冷然。
“......”厉夜墨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话。
男人眸光微动,深沉如海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或者说,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你不该说说,要怎么惩罚你当年所犯下的罪行?”厉夜墨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冷意,周身散发着怒意。
“哼,罪行?他文少尘就不该为他犯下的错而受罚?我就是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当中!”傅易恒一想起自己心爱的女人,眼眸中瞬间露出一抹杀气和愤怒,面目狰狞。
“你自己技不如人,还要将这份扭曲的嫉妒心理转移到别的人身上,可真够......”厉夜墨眯起狭长的双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讽,缓缓地说。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傅易恒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
心中不由地对文少尘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
那个有本事做没胆量承认的臭男人,竟然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一次又一次地在别人面前扮演着弱者!
简直令人发指!
“我想听听你说的。”厉夜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是从他眼眸中读到了不一样的讯息,冷冷地问。
“哼,我说的话,你会听吗?”傅易恒不以为然地说。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处于孤独寂寞的状态,而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让他有种想要找人倾诉的念头。
“你愿说,我就听。”不说,也无所谓。
厉夜墨一直都是这样,对任何人的事情都保持着冷漠的状态。
傅易恒抿抿唇,停顿了一会,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几十年。
这几十年,其实他一直过着逃亡的生活,他过得并不好,但一想起......
“几十年前,我刚毕业不久时,曾爱慕上一个女孩,原本以为在她的眼里,永远都看不到我,可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来找我,主动说要当我的女朋友。”
“原本我以为我会和她长久下去,可结果,这美好的时光,竟然被文少尘,那个侩子手给扼杀了!”
“他丧心病狂地找几个男人来侵犯她!”
“他不知道,当我急急忙忙地赶到现场,看到她面容憔悴,目光呆滞,身上的衣服被扯的破皱不堪的模样,有多心痛。”
“他怎么能下得了这么狠的心!竟然对一个女孩下手!”
“我在学校里当千年老二,那是我技不如人,但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可骄傲的。”
“可是他怎么能对我心爱的女人下如此狠手!”
傅易恒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文少尘的罪行,将埋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恩怨吐露出来。
一双猩红的眼眸中的雾气已迷糊了他的视线,泪水顺着他脸上的褶子缓缓流下。
“你确定是文少尘指使的?”厉夜墨双手搭在座椅两边,眸光闪了闪,冷漠的问。
“当时我们是强劲的死对头,再说,我亲眼看见他和那几个男人有见面,这还能有假?”傅易恒双手紧握攥拳,愤怒地砸向桌面,生气地说。
“后来,她选择跳楼自杀了。”傅易恒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哽咽地说。
一字一句,仿佛如一把锋利的刀在不停地戳中他的心尖,痛的令他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我恨!我恨他的虚伪!伪君子!所以我要报复!我要替她报仇雪恨!我要让他和我一样,一辈子得不到心爱的女人!”
“有一点,我并不知道,那就是我在将病毒注射到他妻子身上时,他妻子已经怀孕了。”
“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命大,活下来了。不过,她也活不长了。”
“活不长是什么意思?”厉夜墨抓住重点地问。
“她体内的病毒一旦被激活,不久后就会病重,甚至会发疯。”傅易恒无痛不痒地回答。
“解药呢?”厉夜墨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上前,双手用力地抓住他的衣领,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
“解药?我压根就没让她活着,又怎会考虑到解药的问题,不过她要是回到我实验室,我或许会让她活得更久一点。”傅易恒忽然冷笑了一声。
如果说丧心病狂,无疑是因为他没有生的念头。
所以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依旧心灰意冷,面如死灰。
原本差一点失去理智的厉夜墨,忽然狠狠地用力将他一推,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冷漠地说,“有一件事,或许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傅易恒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
“张兰怡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厉夜墨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讽。
“这不可能!”傅易恒急忙摇摇头,否定说。
“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只需要做一下鉴定就可以了。”厉夜墨忽然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
“我......”傅易恒垂眸,认真地回想着过往。
他忽然不敢百分百地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他知道,厉夜墨不可能无中生有,那除非有一种可能。
“你别想通过这个事情来威胁我,我不会上当!”傅易恒忽然领悟过来,眼眸中露出一抹冷意。
“你慌什么?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厉夜墨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重新回到座椅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指间夹着烟,另一手随意地搭在椅子上,举止间矜贵冷傲。
傅易恒这才回想起,刚刚那几名保镖在打他一顿的同时,也用手狠狠地拽住了他的头发。
莫非是在那个时候,他的头发就已经被保镖暗中留下,拿去做检查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傅易恒不禁一愣,好奇地问道。
“不仅仅如此,我怀疑你说的事情,未必是你认为的那样,或许你被别人当靶子用,都不知道。”厉夜墨冷冷地说。
“什么意思?”傅易恒心头一紧,眼眶不禁缩紧,瞠大圆睁地盯着厉夜墨。
“如果真的是文少尘所为,他会故意在你的面前去见那几个男人?”厉夜墨眯起犀利的双眸,语气冷然地说。
“......”傅易恒眸光一闪,不禁回想起过往。
越想,心里越紧。
现在认真回想起来,他不禁发现疑点重重。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多说了几句?”厉夜墨提醒他说。
“你是说......”傅易恒眼眸中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这么多年,或许你还不了解她。”厉夜墨嘴角微抿,眸光看向远处,猛地吸了一口烟。
袅绕的烟雾将他冷峻的脸庞笼罩着,令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你别想骗我!”傅易恒猛地摇了摇头。
现在他只想承认,当年的事情就是文少尘所为,不可能是其他人!
可就在这时,厉夜墨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遥控器,将另一间屋内的监视摄像视频打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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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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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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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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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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