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感觉到手指间有种灼烧感时,才缓过神来,低眸看向手中的烟,发现手指间夹着的一根烟,烟火已经烧到了烟尾。
寂静的卧室里,手机的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文少尘的思绪。
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中,才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没有数字。
也没有名字,只有一排空格过后,格外显目的四个字,“未知来电”
文少尘不禁回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外面闪电雷鸣,风雨交加,一通陌生的电话,惊吓到了屋内的人。
没想到多年后,历史重演。
文少尘努力平稳住自己的情绪,按下接听键,沉声开口,“喂!”
“文少尘!”
一道冷硬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入文少尘的耳中。
语气中透着三分阴冷,两分得意,还有一丝因岁月沧桑而沉淀下来的沙哑浑厚。
文少尘脸色骤变,高大的身子腾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
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就能分辨出这人是谁。
“傅易恒!”语气中充满着浓浓的愤怒和怨恨!
这个变态狂,就算是化成了骨灰,他也认得!
“怎么?相认了女儿,不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是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哦,对,差点忘了,她体内还有我种下的病毒。”
电话那头,傅易恒反讽,不屑,嘲讽。
说完,传出一阵阵得意的笑声。
听在文少尘耳里,无比的刺耳,他心头的怒意如洪水泛滥。
平日里看起来郁郁寡欢,无欲无求的男人,在这一刻,将多年来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
“傅易恒,你有本事冲着我来,伤害我的老婆和孩子,你算什么男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心爱的人备受煎熬和痛苦,而他们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我就是要让你后半辈子一直都活在自责愧疚之中。”傅易恒并没有被他的话而激怒,相反,他笑得有多猖狂,就表示他对现状有多满意。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文少尘。
文少尘眼里的怒意刹那间被浓得化不开的痛意替代,额头一阵青筋暴突,握着手机的手,紧紧缩紧,指节泛起青白,心里别提有多心痛。
如果说杀人需要偿命的话,他恨不得以一命抵一命,早一点将这个变态狂绳之以法,为民除害。
“文少尘,你当年不仅仅夺走了我所有的荣耀,还侮辱了我最心爱的女人,这笔账,我会继续慢慢的跟你清算。”傅易恒几乎用着咬牙切齿地语气,对着手机说。
话语里,毫不掩饰对文少尘的憎恨和指责。
“这么多年,你还是认为是我......”文少尘眸色一沉,心冷入谷底,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无奈。
“闭嘴!我告诉你,打这个电话,只是想提醒你,游戏并没有结束,这才刚刚开始,我要让你的女儿为你当年所做的事情继续赎罪!哈哈哈......”傅易恒一听,立即打断他的话。
语气阴鸷中充满着疯狂。
是的,别人都说他是疯子,对,他就是疯子,没错。
但是他也是被逼疯的!
“傅......”文少尘话还未说完,电话就被傅易恒给挂断了。
文少尘脸色变了又变,手一滞,目光紧盯着结束了通话的手机屏幕。
心里,抑制不住的怒火翻滚!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傅易恒给记恨着,而他又何尝不是!
如果哪一天傅易恒知道了真相,他会不会为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文少尘一怒之下,狠狠地将身前桌子上的东西用力一挥。
片刻,屋内传出刺耳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还未睡下的文彬在听见动静后,急忙跑到文少尘的卧室,刚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文少尘呆愣地坐在地上,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他眸底闪过一丝担心,抿了抿唇,缓缓走到文少尘身前,轻声喊,“爸!”
这样的父亲,他在小时候就见过。
那是在父亲知道母亲被仇人注射了病毒之后,一怒之下变得面如死灰,毫无生气。
他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但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模样。
文少尘闻声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目光都仿佛间没有了焦距。
“爸,你怎么了?”文彬眉宇间泛起疑惑和惊惧,好奇地问。
久久,都未等到文少尘的回音。
文彬忽然同他一起坐在地上,双腿蜷缩,静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他,无声地陪着他。
“彬彬!”
文少尘轻唤了一声,而这一声却吓了文彬一跳。
这声音听起来无比的苍老和无力。
仿佛一夜间他老了十几岁,犹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爸,你别要吓我。你还有我和瑶瑶。”文少尘眸色一紧,看着眼前的男人,满满的沧桑蹉跎,脸色苍白无力,不由得想让他多一丝求生的欲望。
果然,当男人听见“瑶瑶”的时候,面无表情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傅易恒来过电话了。”文少尘叙述的语气异常的平静,像是在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文彬脸色大变,眸光中闪过一丝惊愕,“他终于出现了?”
他们找他这么多年,他犹如一颗石子沉入大海,消失匿迹。
现在却居然给他父亲打电话,毋庸置疑,那个男人肯定也知道了沈瑶的存在,并且说不定,他打这个电话就是故意想让他父亲自乱阵脚,来炫耀他自己当年的“成绩”。
“他说,游戏并没有结束,这才刚刚开始。”文少尘一字一句,说出傅易恒的挑衅。
文彬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和恐慌,稍纵即逝又恢复了往常般,语气坚定而深沉,“爸,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厉夜墨已经派人审问李峰那帮人,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以前小小的他,想复仇却无能为力,现如今仇人出现,他自然不会再让傅易恒得逞,不管他有什么阴谋,他都不会让他得逞。
“对了,瑶瑶说,你二婶或许早就认识了傅易恒!”文少尘这时才想起沈瑶的话,他抬眸看着文彬你二婶或许早就认识了傅易恒!”文少尘这时才想起沈瑶的话,他抬眸看着文彬年轻而俊朗的脸庞,将沈瑶对他说的话,告诉了文彬。
若不是文彬点醒了他,或许他还真的一直沉迷于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果然!”文彬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仇恨!
“莫非,你也知道了?”文少尘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若他们都发现了这个事情,为何他当年会如此糊涂,竟然将这么重要的线索置若罔闻。
哎,真是悔不当初。
“走!去找你二婶!”文彬忽然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对着一旁的文彬说。
话音刚落,就准备冲向门外。
“爸,你先别打草惊蛇,这么多年,二婶都能当做一个没事人一样,在我们的身边,自然也不差这一时。我们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文彬急忙起身,伸手拦住文少尘,冷静睿智地帮他分析着利弊。
只见文少尘身子一滞,半晌,才缓缓说:“好。听你的。”
“爸,我先扶你上床休息。”文彬有些不放心地说。
文少尘微微颔首,移动着脚步,向床边挪去。
直到等他躺下时,文彬才放心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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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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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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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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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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