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姑娘们排好歌舞,从大年初一开始,去各家各户跳唱,家里的主人会给姑娘们一些“赏钱”。
对各家各户来说,姑娘们上门拜年,对姑娘们来说,赚的一点小钱可能是家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开支。
给多给少全凭主人心情,除了耍茶花灯的,还有耍龙狮的,那就是比较大的范围了,一般都是以村为单位。
由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呢,都是一些小女孩,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
稚嫩的舞姿,灵动的歌声,青涩的脸庞,一看就不是专业的,不过排的歌舞都十分应景。
也许是见由槿家里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几个姑娘多跳了好几场。
由槿看的兴致勃勃的,古代习俗还挺好玩。
跳完了,由槿也没小气,将盘子里剩下的铜钱大部分都给了她们,姑娘们开心的不行,一个劲的说着吉利话。
“小时候,我也跟村子里的小姐妹去耍过茶花灯,一般人家有几个铜板就不错了,要是碰上你这样的大户啊,能高兴上几天几夜。”
由老太看着姑娘们走了,脸上挂着回忆的笑意,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像他们一样,胆子大着呢,各家各户去唱茶花灯,那时候的自己,真好啊,一晃,自己孙女都这么大了。
“奶奶想念年轻时候的自己啦?奶奶现在也很年轻。”
由槿想象不出由老太年轻的时候是一番什么光景,不过看老人家脸上淡淡的回忆,想来年轻时分,即使吃过苦,这心里应该也是富足的,由槿笑着哄了几句由老太,一家子继续开开心心的吃喝。
初二就开始走亲戚了,由槿的母亲跟娘家那边早就没了往来,由家这边的亲戚大都是叔伯,也不用特意去走,这样一来,由槿家里过年倒是清净。
倒是温奶奶,一大早就带着温隽知过来拜年了,这年头,只要两家关系好,管你有没有血缘亲情,都是可以走亲戚的。
由槿和温隽知的亲事还在,这上门来拜年就更没有哪里说不过去了。
对于温奶奶他们上门,最开心的莫过于由老太了,有个人陪着唠嗑唠嗑,她能不高兴吗。
至于温隽知,当然也是开心的,除夕那晚的事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转,温隽知一过来,那眼珠子就粘由槿身上了。
不过他不喜欢说话,倒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不然,由槿真要不好意思了。
除了温家,今日上门拜年的还有……由槿的大姑父和大姑还有二姑父和二姑。
说起大姑和二姑,由槿脑子里有些印象。
由老太一连生了四个儿子后,才有了她大姑和二姑。
大姑嫁了十年了,嫁的有点远,平常一年到头几乎不会回来,不过每年过年,两口子都会在初二过来。
二姑也出嫁八年了,嫁的倒是不远,不过她也不常回来,二姑嫁的情况比较好,在她心底,估计是看不上由家这一大家子的,特别是他们四房。
“竹丫啊!你来啦。”
由老太一见到大女儿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人老了,就越发想念儿女,大女儿和二女儿一年到头就见上一面,刚刚还念叨着呢,这就见着人了。
由老太的大女儿叫由竹,丈夫叫方文,两口子这个时辰过来,估计是天蒙蒙亮就赶着出门了,两口子不光自己过来,还带来了唯一的女儿大丫。
以往因为路途遥远,小孩子不方便,他们都不会带过来,许是今年七岁了,天气又尚好便带来了。
“外婆。”
大丫见人虽有几分怯生生,却也礼貌,由槿看过去的时候,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者害怕的往由竹旁边缩了缩。
由槿不由的多看了这个孩子几眼,皮肤有些苍白,小丫头眼神端正却微微怯懦,身子骨也不像正常的女娃肉那样嘟嘟的。
再看大姑一家身上的料子,即使看着干净,却有好几处补丁,由槿猜测,这估计还是他们最好的衣服了。
大冬天的,穿的单薄,一家子赶到由家的时候,脸都冻的通红,烤了好一阵火才缓过来。
由此可见,大姑一家日子过得并不算好,不过大姑父的眼神里,明显的带着对妻女的疼爱和怜惜,小女孩虽然瘦弱,却也白净,想来只是生活拮据了些,感情却很好。
“爹,娘,这是槿丫头?”
大姑这才来得及仔细看人,平常二老都是在大房,今年大房去省城了两人还寻摸了一阵才到四房来。
这会看着由家二老,还有由槿三姐弟,大姑忍不住怔了怔。
她爹娘的气色看着明显比去年好多了,身上的衣服都是新料子,看着既体面又保暖,眼底带着生活的暖意,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很好。
再看由槿,第一感觉就是瘦了,但是漂亮。
以前大家都不觉得由槿跟她娘很像,但是瘦下来的由槿,能隐隐看到她二嫂的影子。
脸色红润,皮肤白皙,眼底泛着精神的光,身上的衣服都是做的新的,一身青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花色的短白棉袄,又保暖,又漂亮。
还有两个弟弟,穿得不说像县城的公子哥,起码在这村里头,是独一无二了。
家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小丫头……
院子里虽说看着与去年差不多,但是感觉就是不一样,她刚刚没注意,现在想想,刚刚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挂着的……好像是两条猪后腿?
“大姑,一年不见,还不认识我了不是。”
由槿笑笑让惜语给他们添热水,去年他们家这时候正是清苦的时候,由槿可记得,当时她大姑将身上所有的钱甚至是当年由老太给她的嫁妆——一个银镯子,还有能吃的能喝的都给了她们。
他大姑父也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们,回去后还让人捎了粮食过来。
想来,去年两人回去后,应该没少受家里的排挤,那袋子粮食就不用说了,还不知道两口子付出了什么代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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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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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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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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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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