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你去跟他们说新生活,说任何东西估计都不如给他们一个包子来得实在。
这也让顾轻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现在她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并不是单纯的直看着洪河村的人。
到了王麦香的家乡,她有些踌躇,很有近乡情怯的意味。
不过到底还是进了村子。
“麦香?”
进村子没有一段距离,就有人叫住了王麦香,拉着她胳膊问了一声。
王麦香站定,看着拉着自己的人,喊了一声:“彭婶子!”
彭婶子哎了一声,激动地抓着王麦香的手对着里面一户人家喊道:“麦香娘,你快出来看看呀!你家麦香回来了!”
王麦香也没有想到家里竟然还有人,急忙往家里跑,顾轻音跟霍战霆急忙跟上去。
到了那户人家,王麦香站在门口看着一花白头发的老妇人,跪在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顾轻音看着这一幕,也是很动容。
“娘,我可想死你们了!”
王麦香抱着她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她很看不下去,拉着人起来,用布满补丁的衣袖擦擦眼角,干枯的手指一直拍着王麦香的后背:“你个死丫头,你咋现在才回来呢?你咋现在才回来呢?我都以为你没了呢!”
那一刻顾轻音的眼泪就扛不住全掉了下来。
周围听见动静出来的人也都哭了起来,实在是现在死个人太容易了,能够活着反倒是稀罕。
王麦香擦掉眼泪,由着她娘捶自己,好半天才说道:“娘,我也想回来呀,我也想呀,就怕回来那么久都不在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院子里还出来几个人,也围着王麦香哭。
等他们情绪稳定下来后,这才招呼人进屋休息。
村子里的人也跟着进来看稀奇。
王麦香拉着顾轻音跟她娘和兄弟介绍:“娘,大弟二弟,这是我的恩人,要不是音音,我早就死了!”
王麦香的娘又要给王麦香磕头,被顾轻音及时扶助,怎么也不让老人家跪下去,这不是折寿嘛。
一家人看着顾轻音跟霍战霆,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都看稀奇呢。
顾轻音不想打扰王麦香跟家人叙旧,就说出去转转。
之前的彭婶子就推了一下自己的小孙子,让带顾轻音跟霍战霆出去转悠一下。
小家伙叫豆子,八九岁的样子,最是机灵,不过条件有限,衣服都破烂得不成样子,一双草鞋也掉了半拉,可即便如此,看着也比其他孩子强太多。
“姐姐,俺们村子可大了,你们想去看哪里?”
豆子仰着头,一脸的纯真,顾轻音随便指了一个方向,然后说道:“豆子的官话说得挺好呀,有人教你吗?”
顾轻音跟霍战霆说的官话其实不是未来的普通话,更接近于京腔,而在大西北能够说一口京腔这就很稀罕了。
豆子擦擦鼻涕,笑得特别灿烂:“我跟我爷爷学的,我爷爷以前在玉都待过。”
顾轻音一听也就没有多问,小孩子好动,也喜欢说话,跟顾轻音说了很多这边的事情,当然小孩子能够知道的有限,但是对于顾轻音跟霍战霆来说已经足够,最后顾轻音给了他一把大白兔奶糖,让他拿回去给小伙伴们一起吃。
而溜达了一个小时才回去,王麦香已经跟家人说清楚最近几年的经历,她也知道家里已经只剩下两个弟弟和娘亲还活着,其他人都在逃荒的路上没了。
今年又是灾荒年,而且土匪几次进村,他们也要跟着其他人一起逃荒去了。
王麦香听完心疼得厉害,这里的老百姓生活苦,几乎全看天吃饭,每年种下粮食后就出去讨饭,等快收的时候回来,土匪不抢还能够留下点东西,土匪一来拿就继续出去逃荒。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顾轻音一回来,一家人情绪倒是稳定的不错,就是看着王麦香的母亲还有弟弟那皮包骨头的样子,说实话还是很不是滋味。
顾轻音把带过来的干粮拿出来让他们先吃饱饭,之后才问王麦香:“麦香姐,你咋想的?”
王麦香直接给顾轻音跪了下来。
“音音,我知道我要是说了,你肯定感觉我厚颜无耻,可是我真的无法看着我娘和弟弟们过得如此艰难。”
她所求不多,只是想带着娘亲还有弟弟去洪河村安家。
这里真的过不下去了。
顾轻音急忙把人扶起来,当然不会拒绝,她来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怕的就是如此。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是,王麦香的母亲并不是想去,她说道:“麦香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我们再去就是不识好歹了,这么多年躲饥荒,我们都习惯了,别拖来孩子跟我们一样。”
她说完就抹眼泪。
俩弟弟不吭声,他们刚刚吃了一顿饱饭,要不是亲娘拦着,估计还要吃更多,可是亲娘说不能够再吃了,会撑死的。
现在他们想跟着大姐走,可是亲娘不愿意,他们也不敢吭声。
王麦香眼泪又开始掉。
“娘,你这是干啥?你接着躲饥荒,可是俩弟弟也不小了,他们也该安定下来好好过日了,你不为了我着想,总得为他俩着想吧?”
俩弟弟不敢吭声,怕亲娘难受,姐姐为难,他们虽然不聪明,可是胜在听话。
一家人哭得厉害,顾轻音听着都感觉到头晕,可不想继续听下去,急忙说道:“婶子,您也别说那些,麦香姐现在能够养活您老,至于这俩弟弟也好办,他们只要不是偷懒耍滑的人,过去都会让他们活下来的,咱们需要商量的是如何拿到介绍信,现在出去还是需要这个的。”
那俩没有啥存在感的弟弟中,大弟第一个说道:“其实我们村支书那边的介绍信随便开,只要能够活着,他们不拦着,就是外面人不咋认!”
顾轻音一听这个好办,有介绍信就好落户口。
可是当他们出去说要带着王家人离开的时候,村子还有几十个人都来问她能不能带他们一起走,这个村子真的活不下去了。
都说故乡难离,可是也得有值得留恋的地方。
“都走不现实,而且一下子带走这么多人,肯定会被这边的当地政府注意到,这么着,我可以帮忙申请一下当地政府的补助,让他们先活下去,之后再说。”
霍战霆怕出乱子,出了一个主意。
可是顾轻音却知道这个办法根本不成。
穷山恶水多刁民!
这里的人本来都要绝望了,突然看到他们出现,那就是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他们干不同意,估计都出不去。
而霍战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才不想带走他们。
“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晚上悄悄离开,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王麦香怕顾轻音为难,想把人送走。
“来不及了!”
二弟指着外面那些人说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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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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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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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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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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