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结束时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抱紧了他的肩膀,而他将头埋在我颈窝里,粗重的喘息都扑在那。在我理智渐渐回归时,刚把手缩回就突觉身体被翻转,一下翻身在上了。而双臂被他锁在了身前,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要怎样?”明明是想要呵斥,可出来的语声却软柔无力,更像是在撒娇。
黑眸里的情绪我也读不懂,被他牢牢锁定着看,在我被看得没法再对视时才听见他说:“你那天打了我一巴掌。”
我默了一瞬,轻应:“嗯。”
“很痛。”他又道。
……还好吧,当时我是恼火之极才忍不住动了手,可我的那点力气不至于会很痛吧。自个想着也觉心虚,因为人在气恼时通常是失去理智的,没法判断下手的轻重。
不过在这问题上没意义纠结吧,我转移了话题:“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不说。”他又一次不配合地拒绝,使我怀疑他倒是脑袋清醒不清醒了。就跟知道我在想什么般立即点破了我的想法:“不用怀疑,我醉没醉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我又羞又臊地要从他身上下去,他却将我揽得更紧并且唇抵到耳边:“快说,这半月有没有想我?”莫名有些想笑,不合时宜的,因为我觉得对话很诙谐,跳跃性太大。
不是应该先互诉衷肠、解释误会、澄清过往这样的流程吗?怎么反过来先……“身体接触”再控诉我的手无遮拦,然后却如小情侣般说着这种类似的情话。
不等我有所反应他便紧接着说了句:“我很想你,兰。”
这些天心中的迷茫似乎找到了一个支点,原来我是喜欢听情话的,以为会腻会免疫,其实不会。再多的解释都敌不过一句“我很想你”,而内心也其实在等待,比起腼腆我更喜欢厚脸皮,因为即使起因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先责怪而且还打了他一巴掌,将他气得暴走,可明知是错怪我却不可能去主动寻他。
在这样的环境里女人本就弱势,如果不想让自己变得卑微,那便只有撑住一口气。
所以,他道出了一个事实:“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跟我僵着?老死不相往来啊。”我无奈而回:“那你不是也没来找我嘛。”
“我没找你?那你人怎么会在这?”
微微一顿,他的意思是——“找我来这边过除夕的人是你?”他轻哼了一声,闷声道:“还能有谁?就我想着念着你,你却在兰苑张灯结彩要跟他们一块过除夕。”
早知他有安排人在兰苑附近,要不然每次有状况发生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地赶过来救急了。但没想连兰苑里头的琐事都一一汇报到他那去了,既然说开了我也索性挑明了问:“那这招装醉传话也是你的主意吧。”
之前是一下听懵了反应不过来,事实让我不敢置信,现下脑袋瓜清醒了就自然能理通其中的线了。果不其然,听见他说:“在那天之后,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会曲解成别的可能,我不想再与你有争端,但又必须破了这道障碍,只有求了皇祖父陪我演一场戏。而且你看,皇祖父说话份量比我重多了。”
最后那句他的语气是酸溜溜的,我且忽略之,轻问出声:“你是怎么办到的?”
听来只有几句的权谋布局,想必其中定然有许多波折,否则何至于等到今日他才借着朱元璋的口向我道明?但他眸光沉了沉将我搂紧了道:“兰,有些事太过阴暗我不想被你知道,怕你知道了会拉开与我的距离。你只要记住一点,我绝不负你!哪怕只是让你一时的忍耐都让我对你心疼,更怕你有一天对我彻底失望而要离开我,这个可能我会杜绝得彻底。”
鼻子微微泛酸,这一刻的他并不是在哄我一些情话,而是认真绝然的。要在这个大环境中,他说要做到绝不负我得有多难?朱元璋或许承应了帮他传话,但其实也将他的意见表述了给我,现实活生生地就摆在我面前,很难,坚持真的很难。
我闭了闭眼,敛去那股酸意后故作轻松地说:“傻呢,我都被你骗回皇宫来了,你又把兰苑守得跟铁桶似的,我还能离开去哪啊?”
他不作声,双手却是将我搂得更紧了,紧到让我感觉到一丝痛意。
静默了片刻还是我先开口而询:“那你打算将她们如何安置?”
“她们?”阿平重复,黑眸凝过来时我用眼神告诉他在意指谁,他沉定了下后说了句残忍的话:“既然她们争破头了要进这宫里来,那就一辈子守着那堵高墙吧。”
我不由蹙起了眉,“为何不放她们出宫?还是你想……”
“兰!”我话没说完就被他截断,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你还不相信我吗?难道你以为我留着她们是想今后再纳娶?”
我也不惧他的冷眼,“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我是要问你想留着她们还有所用?”
总算他的态度缓和下来,但眸光中的冷凛却仍在,不过不是对我:“已经被架空了权的两个部门还能有何作为?这个年一过我便让人替代了那两个位置。留她们在这深宫不过是抵偿我与你这近半年的分离之苦,总要有人来承担我的怒火吧。”
我不由怔住,竟是这个理由?可她们不过是权利争斗下的牺牲品而已,何错之有?
“你不用怜悯她们。”我的心思被阿平堪破得彻底,他说:“路是她们选的,至少在进宫时都欢天喜地以为攀上了大明朝身份最尊贵的皇太孙,它日便可被封为妃,甚至还曾到你兰苑来寻过衅,而这期间我被迫表面佯装不理会你、冷落你,让你独自在兰苑遭受风言风语。细数过来,让她们在后宫里终老已经是便宜她们了。”
听着阿平的话心绪很复杂,明明他的行为是为了我,可是手段却让我感到极端。就像当年他对金兰与杏儿一般,在我不知道的背后,帝王的残忍早已呈现。
而在之前他会将其隐藏起来不让我看到,让我始终以为他是那个善良而简单的人。现在他把这一面慢慢呈露只说明一件事,就是他对我也逐渐变得强势。
比如,在有所决断时会不经我同意直接就硬来,好比刚才的行房。当然,他并不是会蛮干的人,知道要先给我打一剂强心针再有所行动,否则他如果敢对我胡来必然会引起我更大的反弹。所以能看出来他在处理我和他的关系上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是耍上了心机给我设套,一步步引我入局再一举拿下。
“你在想什么?”他见我一直蹙眉不语来掰过我的脸询问。
我想了一下后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便不去管,还有一个人呢?你打算怎么办?”即使确实对那秦良玉两人有所怜悯,但他决定已下便不多言了,而我更在意的其实是那阿蓝。
她是跟着阿平一块回来的,也是被阿平推到众人面前“受宠”的侍妾,哪怕他曾跟我解释说并没碰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可是……可是要让人以为是宠妾,至少在众人面前得表现亲密吧。单从那夜小元儿周岁宴上看两人的眉眼互动,我扪心自问心里不但不舒服,还很介意。哪怕明知道那是一场戏,可是戏内戏外,谁又敢保证会否假戏真做?
而让我不安的是阿平此刻的态度,他不像之前对那两个女人一般立即决绝开口,神色间甚至多了一丝幽沉难辨。忽而他翻身而上又将我压在身下,抵着我的唇转移话题:“时辰还早,不如再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说着就来亲吻,但这时候我如何能让他得逞,拉着他的头发往后恼怒而喊:“朱允炆,你给我说清楚!”却见他眉眼一弯,眼底渐渐浮出笑意:“媳妇,你这吃醋的样子真是好看。”
我心头一顿,大约知道又上他当了,嘴上还逞强:“谁吃醋了?”
他嘴角咧得更大了,“就是你,姓许名兰。这么久以来无论我多大动作,到你这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力都没的,每次我去兰苑你既不跟我闹也不跟我吵,即便是在元儿周岁宴上故意对别人柔声说话,你都只是冷眼旁观,让我生出错觉以为你对我渐渐没了爱意,所以我不得不更改计划也加快步伐。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不是不吃醋,而是藏得比我都深。你这怨怒的眉眼里都在跟我说,你吃她的醋!”
瞧他眉眼上挑洋洋得意状我真是哭笑不得,证实了我吃醋有什么好炫耀的啊。狠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听见他哎呀一声呼痛后才佯怒了喝:“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媳妇手下留情,明儿那里要被你掐青掉了。”他一边求饶一边还在揉着被我掐疼的位置,回头又给我撂来一句话:“我派人把她送回去了。”
骤然间我沉默了下来,答案在我意料之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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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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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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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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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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