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只得退了回来,最后是由燕七与朱高煦一同压制住阿平的手脚,而木叔则守在门边不让人进来打扰江太医下针。最初的几针并没见阿平有所动静,可当江太医把针刺入头心处时突然眼睛睁开,随后整个人都剧烈扭动起来,嘴里更是嘶喊出声。江太医急声命令燕七扶住他的头不让他动,而朱高煦则整个人都几乎压了上去压制。
我拼命忍住了才没冲上前,听着那一声声痛苦的嘶吼心如刀割,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感无力。以前不会觉得自己没用,总能心态平和地觉得人各有所长,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多懂一些医理能够在这时候帮到阿平,而不是像此刻这般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煎熬而无能为力。
心里撕扯般地疼,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而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晃过,似要朝着江太医撞上去,本能地一个迈步而挡,两人重重撞在了一起,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也没站稳,一个后仰摔坐在了地上。
抬眸见不远处与我同样撞翻在地的正是那不肯离开的姑娘,她满眼惊惶地看着我,口中急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哥!”
我看着她,想义正严词地对她吼回去:他不是你哥!
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她见对我喊完无济于事,阿平已经因为无法挣扎而痛到在呻吟,她一骨碌地爬起身要再去阻拦江太医施针。
刚才我可以让朱高煦不要对个女人拉扯,这时我岂能让她胡来?医术我不懂,但常识知道,针灸刺的是人头部的穴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绝不能有半分的差错,需要医生全神贯注将银针刺入准确穴位,否则对阿平就有性命之忧。
想也没想地扑上去压住了她,她口中惊叫了声就死命挣扎,嘴里喊着“放开我”手也劈劈啪啪朝我挥来,可能平常做惯了农活,她的力道十分大。一个不防,我的脸上一声脆响,被她打了一巴掌同时还被指甲刮过,我疼的倒抽冷气。
只听那边原本压在阿平身上的朱高煦怒吼:“你敢打她?”我知他脾性冲动,见我这处吃亏了极可能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连忙脱口便喊:“阿煦,不许过来!”
总算朱高煦被我吼了后没不知分寸地擅离职守,继续压制着阿平的手脚,却又扭转回头怒目瞪视着这处,眼中寒光粼粼。而那姑娘因为打了我一巴掌后也怔住了,眼神闪烁而胆怯地不敢看我,恐是刚被抽打到的脸立即就红肿起来了。
忽而若有所感地抬头,撞进几乎被床前身影给挡住的黑眸之中,是阿平!
他没有再痛苦地嘶吼,也停了呻吟声,此时正眸中犯了幽光地冷盯着我。垂眸回视,此时我整个人都坐在那个女人身上,双手绞住她的手臂以防再动手。俨然一悍妇的形象落在了他的眼中,若是以前他定不会有什么反感,但此刻我已经从他记忆中消失,而被我压在身下的女人,才是他熟识的。
抓住对方手臂的手渐渐松了,而姑娘似受了很大的委屈般嘤嘤啼哭起来,我无声而视着。忽然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从后方给提抱而起,扭转头见朱棣不知何时来了,他将我从女人身上抱起来后目光在我脸上搜掠而扫,随即沉声问:“她打的?”
我没作声,朱棣扬起眉梢而眼中升起寒意,他看也没看地下的人,只视线扫向那处的阿平沉声而质问:“你就任由她被人扇巴掌?”
心里酸了又痛了,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朱棣忽然沉眉向在门口守着的木叔:“别人不知她身份,你们几人难道就不知?而今被个村妇抽打,你们却都视而无睹,我大明朝真的是养了一帮好臣子啊。”
木叔身体一震,立即单膝而跪了道:“是属下的过失,这就把人带下去。”
“你敢!”一声嘶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缓缓回头,只见燕七让开了身将床头位置空了出来,阿平躺在那气息紊乱却满目惊怒交加。木叔顿住了,他虽对朱棣屈膝但忠心的是阿平,这一声令下便遏止了他的行动。
朱棣冷笑出声,忽而一拽我到床前,“你可知她是谁?”
阿平仰视着我们,眸中只有沉怒却并不作声。朱棣又道:“她姓许名兰,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今日我已对你说过,你是大明朝的皇太孙,她便是你的皇太孙妃。”
一片沉寂中屋内掉根针都能听见,这个时候我反而不期望阿平嘴里说出什么,因为眼神已经昭然,怕语言更伤人。最终阿平都只是直直地看着我们,眼眸深处的怒火也渐渐熄灭,到后来只剩一片平静,似乎再大的风浪也影响不了他。
还是江太医打破了平静:“王爷,可否容小臣为殿下施完针?现还差百汇穴没扎针,若是就此中断就前功尽弃了。”
我低下眸咬了咬唇,轻语了句:“我们出去吧。”
话是对朱棣说的,说完便转过身而走,没有再去看地下的女人一眼,径直绕过了她向外而走。朱棣是为了我而进屋动怒的,若我不出来只会真的妨碍了江太医施针。
路过门处时,木叔朝我投来感激的目光,我扯扯嘴角算作回应。
怪不得他们不帮我,事实上即使这刻脸上明显红肿了,我也不会真的要求他们谁来替我打回去。就如以前关于杏儿的事,我不会去找杏儿的麻烦,只跟阿平闹是同一个道理。因为关键的人是他,不是别人,他不想那便不会有什么第三者,而他变了我哪怕是抽那姑娘几个巴掌又有何用?
失去的东西都难要回来,更何况是心?
听见身后脚步跟随我没有回头,只仰看着高墙之外的夕阳,轻声道:“他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治不好呢?”朱棣不留情地戳破我的念想。
治不好……那便做回我的许兰吧,带上元儿回到银杏村,过平凡而简单的日子。如果有一天元儿长大了问他爹是谁,我便答他:你爹叫阿平,在一场战乱中死去了。
之后江太医每天上午和黄昏都会给阿平施一次针,有没有打通经脉我不知道,只知道他醒过来了人也精神了。他的起居生活都是由那位他带回来的姑娘在照料,朱高煦还跟我说原来那姑娘也叫阿蓝,不过不姓许,而蓝字也不同。
而所有汇报到我这的消息,没有一条是——他记起以前的事。
这日我窝在房中沉闷,便出了后院溜达。一脚迈进那个独立小院时便整个人都僵住,这些天虽然同在一屋檐下,但我几乎不踏出房门一步,所以一直都没与阿平碰过面。此时突然撞上,哪怕只是背对的身影都使我心绪复杂到不能自已。
我没作声,想就这么静静凝看他的背影。可下一瞬他就转过身来,看清是我后挑起了眉,眸光黑钺钺地看得我心神慌乱。以为他会开口,却没想半响后他抬步而走,直接与我擦身而过都没要交谈的意思,我却忍不住轻唤出声:“阿平。”
他顿停在原处,敛转眸看向我,“有人说你也叫阿兰?”
有人?是朱高煦吧,也就只有他会闲得在两边传递话。我没应他这问,细看了下他眉眼,见脸色还是不太好便问:“你身体如何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被你们老是这么拿针扎,能好到哪去?”
“江太医是为了医治你。”
“医治?我本无病无痛的,难道不是你们暗动了手脚才导致我头痛的吗?我说我不是那什么阿平,什么皇太孙,你们不信,偏要用卑劣的手段把我强行带回来,现在又用卑劣的手段把我当作试验品般的扎针。”
我很震惊他口中出来的这番言辞,老实说当时是脑中一片空白,又觉头皮发麻,目光与他对视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没有温度的双眸是我不熟悉的,哪怕在里面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也感觉走不进他的心。
阿平看了我片刻就敛转了眸光,目视着前方语调没有起伏地道:“如果这是你们要我走的路,我会按步而行,不过,最好对我别期待。”
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而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换来今生的一次相遇。我不知道这个说法从何而来,只知道当阿平擦肩而过时心里头想一定是我前世没有做够五百次的回眸,可又为何要让我与他相遇到相知,最后,相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春风十里有娇兰更新,217.癔症(2)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