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手。”时候还不到,这会子还不能取下岳容身上的银针,夏木上前拦住闫大夫,她冷冷笑道:“真想不到县城有名的大夫也是这般以貌取人,我是女子怎么了?谁说女子就不能会医术了?你这小老儿如此瞧不起人,你倒是说说岳家小郎君得的是什么病?”
她最烦的就是别人质疑她的医术。
“闫大夫方才我腹中如绞,又诱发了心疾,多亏了这位姑娘,我这会才觉得好多了,这位姑娘也是会医术的。”岳容这会已经能说话了,疼在他身上,他最为清楚就是这位姑娘施针之后,他才觉得疼了,他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不喜,接着又道:“你说这位姑娘草芥人命有些太过。”
岳容是什么身份,他一开口,闫大夫自然不好再与夏木计较,可他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时候已经到了,夏木取下岳容身上的银针。
“虽说阿荣这会已经不疼,但还是得找出病根才行,劳烦闫大夫也给阿荣诊治一番,看看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岳翎不愧是世家女,纵然年纪不大,可也处事圆滑,见闫大夫有些薄怒的杵在那里,她赶紧给闫大夫递了一个台阶。
“岳小姐客气了。”闫大夫斜了夏木一眼,抬手落在岳容的手腕上。
夏木还以为他多有本事呢!张嘴就把一个草芥人命的罪名扣到她头上。
他给岳容诊过脉之后,张口就来:“岳小姐,小郎君之所以腹中如绞是因为吃坏肚子了,我给小郎君开几服药,吃个两三天就好。”
“呵呵……”夏木看着他冷笑出声,能把阑尾炎说出吃坏肚子,他才是草芥人命。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着夏木那副模样,闫大夫不愿意了,一脸怒气的质问着她。
“闫大夫,谁说小郎君吃坏肚子了?小郎君明明得的是缩脚肠痈,最直接的治疗方法是把那截坏死的肠子取出来,这样才能根治。”夏木脊背挺直,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从容,一双杏眼满是自信,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让人不由得信服。
“什么缩脚肠痈?小郎君这分明是吃坏了肚子,不知道你师从何人?竟敢随意说把肠子取出来的话,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会要命的,也不知是谁派你来害小郎君的。”闫大夫气得很了,他指着夏木的鼻子大声说道。
听着他的话,不管是岳容还是岳翎心中都是咯噔一声,再看夏木眼中多了几分戒备。
“多谢姑娘今日施以援手,我与阿荣感激不尽,闫大夫一直为阿荣调理身子,既然他来了,就不麻烦姑娘了。”岳翎对着夏木盈盈一福,说的极为客气。
“来人啊!把诊金给这位姑娘,将几位贵客送出去。”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婆子,直接下了逐客令,闫大夫最后那一句话,一下子刺进她心头,她不能不防。
话已至此,夏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病患和大夫之间其实也讲求个缘分,病患不信任她,她就是说再多也无用。
“诊金无需多,只要一个刀币就好。”这是夏木的老规矩。
听着她的话,岳翎与岳容皆是微微一怔。
“你的医术也就值这一个刀币,姑娘与小郎君没有追究你的害人之心已是大善,我谅你也不敢狮子大开口。”闫大夫抚摸着胡子,眼角眉梢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很快一旁的婆子递给夏木一个刀币,她拿了刀币就准备走。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恩我岳容记下了,还有我不信姑娘对我有歹意。”岳容挣扎起身,给了夏木一个十分善意的笑容。
因着这个笑容,夏木多说一句话:“小郎君若不把坏死的肠子取出来,最多两日,你这病就会犯,其痛苦程度远胜今日,说句难听的话,这种病是会要命的,而且你还有心疾,你还是多找几个大夫看看吧!”
言尽于此,夏木转身就走。
她还就不相信了,这原阳县城都是庸医。
顾筝和两个孩子就在隔壁的暖阁,方才他们的争论声那么大,他自然听到了。
见夏木兴致有些不高,他抬手轻轻压在她肩头:“你的话都说到了,是生是死就看他的命了,你无需自责,也无需自责,你救不了这天下所有的病患这是事实,只要做到无心无愧就好。”
“呵……”听着顾筝这番话,夏木吃惊的很,她仰头看了一眼:“这天上也没下红雨啊!你竟然还会安慰人,这可真是太难得了,走咱们回去大哥家接着吃饭。”
她心头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顾筝说的对,她救不了这天下所有的病人,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等她回去的时候,黄氏母女,连带着二房的人,全部灰溜溜的从后门离开了。
他们一走,三房的人也味同嚼蜡,没过一会也回去了。
夏木倒是吃的很饱。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谁也阻止不了她吃饭的决心。
得知她去了一趟隔壁,秦老夫人拉着她多说了几句:“木木,隔壁住的是岳家嫡系,他家那小郎君生来就有心疾,遍访天下名医都没有办法,你没事还是远着他们一些好。”
“娘我知道,谢谢娘。”夏木自然知道秦老夫人是为了她好。
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她又带了些年礼,去了一趟里长家,她把两个孩子都送回了家,只有顾筝跟着她。
在李家沟的时候,里长对她照顾良多,从没有过偏私,所以她才愿意拉他们家一把。
都不等她开口,李全福就迫不及待的问起开面粉厂的事。
夏木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两个人说了很多,夏木说的越多,李全福越兴奋,他好像已经看见梦想中的好日子在向他招手。
临走的时候,他亲自把夏木送了出去。
两个人已经敲定,正月十八动工。
至于图纸夏木也已经画好,从李全福家出来,她又去了一趟李开山家里,有些东西需要他做。
等他们商谈好的时候,已是傍晚了。
马车一进村子,林果儿就知道夏木来了。
放眼整个李家沟,除了她谁还买得起马车?
夏木跟着顾筝才从李开山家里出来,就见李瘸子扶着林果儿走了过来。
夏木已经知道林果儿有孕的事,这才两个月多点,她就挺着个肚子,好像七八个月了一样。
“哎呀!夫君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肚子突然疼了一下。”走着走着林果儿突然叫了一声。
“果儿,果儿你怎么了?”李瘸子顿时一脸紧张,越发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快,快扶我坐下,我的腿又抽了筋,快给我揉一揉。”林果儿一副娇气不已的模样,闻声李瘸子赶紧扶着她坐在一旁,抡起黑乎乎的手轻轻的给她揉着腿。
“……”看的夏木一愣一愣的,林果儿这是做什么妖?
“夫君我渴了。”她娇嗔了一声,一伸手,李瘸子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竹筒递给她,还小心嘱咐了她一句:“先尝尝水烫不烫再喝。”
“多谢夫君。”林果儿一副做作的模样,她故意摆弄了一下身上桃红色的衣裙,看着她挑了挑眼尾,一副很是得意的模样。
夏木这才发现今日她竟穿了一身绸衣。
看到这里,她总算明白林果儿为何来了这么一出。
当着她的面秀恩爱呗!好叫她知道,她现在过得特别好。
“李大爷是越发老当益壮了,真是恭喜了,按说你这岁数我得喊你一声李爷爷,可看着林果儿我实在叫不出来,还望李大爷莫怪。”夏木连个眼神都不给林果儿,她看着李瘸子笑眯眯的说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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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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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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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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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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