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挂断电话,厉风行望着远方。
对面就是起伏的山岚,在夜幕灯光下显得灰蒙蒙的,远不如白天是青山远黛美的像个仙境,夜晚可以覆盖一切,越是繁华覆盖力就越强,丑恶的,美好的,善良的,自私的。
很少有人有机会,在走完一段路之后,还能再回头选择那条没走过的再走一次,很多时候当你已经走完一条路想在回头走另外一条的时候,那条路已经被丛生的杂草覆盖住,再也找不到路的痕迹了。
翌日,南城。
陆昭昭一早开车从泗水的项目上回到市中心,等红灯的时候,搁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她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伸手按下了挂断。
对方锲而不舍,第二个电话很快又打了进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陆昭昭索性将手机静音,任凭他打,她权当没听见也没看见。
红绿灯过去之后,就是南城西城区的中心,是个老街,建筑古老,有一些已经被政府圈住作为文物保护建筑,不允许人随意进出了。
春季万物复苏,一路的迎春花开的格外好。
地方约在一家很小众的餐厅里。
将车停在路边后,陆昭昭从副驾驶拿了包,对手机上七八个未接来电视若无睹,另外打了个电话出去,“我到了。”
“……”
“好,待会儿见。”
“……”
没到吃饭的时间,餐厅里面除了服务生之外,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客人。
陆昭昭报了预约之后,被服务生领着去了后院,遮阳伞下,欧式的茶几圆桌,碎花的桌布,精致的餐具,每一样东西都透着精雕细琢四个字。
“老板过会儿就到了,您喝点什么?”
“咖啡就行。”
服务生走后,陆昭昭环顾四周,原以为会是个奢华的环境,却没想到做的虽然小资但是却真的是用心做出来的好地方。
院子不大,红砖砌墙上垂着当季的迎春花,黄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生长的格外好,墙角搁着洒水壶,看的出来是有人专门经常打理。
服务生刚上了咖啡不久,约了陆昭昭的人就到了。
远远看到对方还在餐厅里面的时候,陆昭昭便坐直了身子,等她走出院子来时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抱歉啊,家里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来的稍微晚了点。”
“没事,我也刚到。”
盛若兰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了。
这是自打两个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坐下来交流。
尽管谁都知道,她们要聊的话题并不会真的让人心平气和。
多日不见,盛若兰消瘦了一大圈,原先是个珠圆玉润的贵妇,如今瘦的跟制片人似的苍白憔悴,也没穿的跟之前一样珠光宝气,黑衬衫黑长裙,头发也没打理,松松垮垮的扎在而脑后,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也难怪,刚小产没几天就从医院出院,忙前忙后的处理集团的突发变故,应对董事会的苛责,还要打点入狱的兄长,安抚已经神志不清的母亲。
以及准备父亲的葬礼。
看到她胸前别着的小白花,陆昭昭忽然觉得刺眼的很,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
“谢谢,但不用麻烦了,”盛若兰声音很轻,远不是从前尖锐刻薄的样子,瘦削的手指攥着调羹,在咖啡里放了很多块糖,很慢很慢的搅拌着,“你能接我的电话来赴约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
陆昭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晚出事之后,她在医院陪到凌晨,确定盛若兰的孩子没保住,但是人没什么人大碍之后就走了,等她赶到盛家的时候,警察已经把盛若兰的母亲带走问话,而盛老董事长突发脑溢血已经送去了医院,陈曼也去医院了。
偌大的一个盛家老宅被封了起来,警戒线的外面,冷秋依旧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样子,却坐在台阶上抽烟。
一根接一根,脚边散了一堆烟头。
看到陆昭昭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站起来,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陆昭昭没过去,几乎是下一秒就转身走了。
她来是受了陈曼的委托,看这个样子她是没拦得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什么原因,都跟她没关系,她不想知道,也不想过问。
隔日看到新闻时,她将报纸丢在一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收拾东西回泗水的项目上工作。
直到昨天盛若兰给她打电话,说想见她一面。
“我跟冷秋离婚了,”盛若兰将红色的本子推到桌子中间,面色冷静的不像话。
陆昭昭看着红艳艳的本子,只觉得这个颜色讽刺的很。
“不打开看看么?也好安心。”
“不用了,这跟我没什么关系,”陆昭昭的语气有些艰涩,“我说过的,我不会跟他再有什么联系,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用跟我说这个,”盛若兰竟扯出一抹笑来,“我先前一直想不明白,当初是他答应我要跟我结婚的,是他求的婚,我从来也没逼着他过,可是为什么结了婚以后他还是惦记着你,甚至于……结婚三年,他都没碰过我。”
陆昭昭神色一滞。
“我以为有个孩子就会好些,所以想了点办法,可你知道吗?他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喊得是你的名字。”
“你别说了。”
陆昭昭攥紧了手,脸色难堪。
盛若兰却不似从前的情绪化,此时冷静的过分,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似的。
很从容的喝着那杯加了不知道多少块方糖的咖啡,但只是喝了一口,又放下,皱着眉加了一块糖。
“送我去医院的事情,一直都没感谢你呢,”她说。xiumb.com
“不用。”
“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想来想去,虽然有点晚了,但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件事了。”
陆昭昭不解。
盛若兰说,“你还不知道冷秋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些事吧?一定也很好奇当年他为什么突然就和你分手,转身就跟我结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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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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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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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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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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