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虚掩着,一件奶白色的女士真丝睡裙斜挂在床尾,定睛看去,这昂贵的睡裙已经被撕裂,在夜风中无助飘动。
铺着浅碧色床单的大床上,未着寸缕的薛南乔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身躯,安静躺在床上。
她脸颊潮红目光迷离,只是当她望向坐在床边抽烟的萧奕凌时,身体不自觉颤抖。
许久,萧奕凌掐灭了烟头,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薛南乔,眼中尽是鄙夷。
“薛南乔,下药这种肮脏下作的手段,你真是用得得心应手啊!”
他目光瞄向床边那个空碗,神色更加阴鸷。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一晚是怎么回事吗?什么被别人陷害,那根本就是你自己一手谋划的!在汤里做手脚,然后你们薛家逼着我,让我对你负责!”
冷冷一笑,萧奕凌眯眼看着薛南乔:“你不是都如愿了吗?你不是都嫁进萧家了吗?现在,你又故技重施,你还想做什么?”
薛南乔眼中满是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曾几何时,她与妹妹也是薛家捧在掌心的娇娇女,直到身为薛家长子的父亲暴毙身亡,她一夕之间就沦落到尘埃里。
而在她最难捱的成长岁月里,萧奕凌是她唯一的光。
他可怜她的身世,可怜她的境遇,明里暗里没少帮着护着她,年轻的小女孩,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又如何能抵挡他的朗耀风姿呢?
但直到半年前她生病那一晚,萧奕凌去薛家探望她,俩人一起喝了薛家老太太派人送来的汤,一切就都变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们一丝未挂紧紧抱在一起,满床狼藉凌乱。
而床下,站着薛家十几口人,就那么齐齐盯着他们,闹死闹活逼着让萧奕凌负责。
薛南乔一直都记得当时萧奕凌望向她的眼神,厌恶,愤恨,还有深深的失望。
“好啊,我可以娶你,我可以给你想要的身份,但薛南乔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心中的那个阿乔已经死了!她永远埋葬在我心里!”
当时萧奕凌离开时,眼神鄙夷不屑,声音冷漠无情,字字句句都像是锋利的匕首,一刀又一刀扎在薛南乔最柔软的心口。
“奕凌,其实那天……”
薛南乔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萧奕凌猛然掐住了脖子。
“你还有脸替自己辩解?”
萧奕凌上前,一把掐住薛南乔的脖子,阴森说道:“怎么,是独守空房太寂寞了吗?年纪轻轻的,却如此不知廉耻,真是让我另眼相看呢!”
薛南乔被掐住了脖子,以至于她的呼吸有些艰难,很快,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就在她以为要被掐死的时候,萧奕凌一把将她甩回到床上。
居高临下看着薛南乔满是印痕的身体,萧奕凌冷笑说着。
“就这么喜欢男人?明明是你自己一手策划的,刚才在床上你竟还哭着喊不?这又是什么新手段?欲拒还迎?”
薛南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捂着被掐疼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床单。
“你还有脸哭?薛南乔,当年我就是被你的眼泪欺骗,以为你与薛家人不同,这才同情你,照顾你,结果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再去看薛南乔的眼泪,萧奕凌起身打算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结果刚弯腰,身体就不受控制前倾,若非他及时扶住了床头柜,只怕就在栽倒在地了。
是,萧奕凌身体不好,从小就体弱多病,甚至有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三十岁。
今年,萧奕凌已经二十八了,虽不像医生说的什么活不过三十岁,但身体状况也确实不容乐观。
见状,薛南乔也顾不得哭,她忙翻身坐起,伸手去扶萧奕凌,却被他一把甩开。
“滚!你给我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萧奕凌重重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拿起衣服自顾自穿上。
还没等扣上衬衫扣子,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少爷,出事了!西院那边出事了!”
听到这话,萧奕凌脸色微变,他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厉声问道:“思锦怎么了?”
“思锦小姐像是……像是被人下了药,情况很是糟糕,您还是快过去看一眼吧,她不肯让旁人进去,只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薛南乔认识来人,她是萧家的二管家,众人都叫她孙嫂。
“晚饭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还说今晚要抄写《金刚经》来着,她晚上都吃什么了……”
萧奕凌皱眉,毫不犹豫跨出卧室,直奔隔壁院子而去。
他脚步踉跄匆忙,看得出来西院那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十分重要。
思锦,全名叫洛思锦,是萧奕凌的青梅竹马,而洛家的地位,虽然不及萧家如此显赫,但也是兰城有头有脸的豪门。
只是不知为何,身为洛家大小姐的洛思锦自小就被送到了山上的庙里做居士,三个月前因为身体不适,被萧家老太太从山上寺庙迁居到萧家养病。
至于为什么洛思锦有家不回而住在萧家,这就不是薛南乔能过问的事情了。
不知什么时候,薛南乔的姨妈江碧云走进来。
江碧云不仅是薛南乔的表姨妈,也是照顾她长大的保姆,薛南乔嫁进萧家时,江碧云也一起跟了过来继续伺候她。
看到薛南乔身上那些印子,看着她脖子上那道刺目的掐痕,江碧云上前极为心疼将薛南乔抱在怀中。
“姨妈。”
薛南乔靠在江碧云怀中,表情呆滞声音嘶哑,她明明那么心痛,但却一滴泪都流不下来。
这萧公馆是什么的地方呢?下药?除了萧家老太太,谁还有这个胆子?
而下药的动机,大约是萧家老太太也喜欢端庄文静人美心善的洛思锦吧。
薛南乔心中清楚得很,这偌大的萧家,上至萧家老太太,下至看门扫地的佣人,各个儿都是看不起她的。
她身份卑微是其次,最令萧家人厌恶愤怒的,是她与萧奕凌这桩婚姻。
在所有人看来,之所以能有这场可笑的姻缘,全是靠她恬不知耻的阴谋诡计逼迫而来的。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时,卧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是刚离去的孙嫂气势汹汹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佣人。
“少夫人,少爷让我请您趟西院,少爷还说,您若是心虚不肯来,就让我不必客气,就是绑,也得将你绑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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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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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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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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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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