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一直沉浸在今日舒婉对他说的那些弯弯绕绕当中,头脑一直昏昏沉沉嗡嗡作响。
他从未想过今日他是被人算计了,只是单纯的以为那个絮儿想要攀附他,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更大的阴谋。
见诺敏一直闷闷不乐,舒婉问道:“怎么了?该不会被我说的那些事情吓到了吧?”
“这、确实有些,”诺敏强扯出一个笑,上前给舒婉掀开棉帘子,“娘娘请进。”
“依娘娘所说,这步步句句里都藏着算计,奴才心里实在惶恐难安,更是对今日未能看清这背后的阴谋而感到懊恼,若是哪天中了别人诡计,让马佳氏一族蒙羞怎么办?”
诺敏很是自责,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今日当官差将絮儿带走的时候,他其实是想出声阻止的,觉得不管怎么说絮儿都只是一个弱女子,何必要受到这么严厉的惩罚。
可是之后舒婉将背后的那些事情掰碎了说给他听之后,惭愧、内疚之情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向他涌来,差一点,就差一点因为他的心软而铸成了大错。
舒婉浅浅一笑没有立即作答,这些事情哪能一生下来就会呢,还不得是慢慢看、慢慢学,诺敏是身上背负的担子太重了,平时又只会闷头苦练武功将全部精力发泄在那些木桩子上,也难怪只是经历了今天这一点点事情就丧气成了这样。xǐυmь.℃òm
进到屋内之后,舒婉摘下厚重的面纱,脱下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衣,换上团花簇锦的兔毛坎肩,盖上厚重的毛毯,舒服的窝在榻上。
随后便将在屋里伺候的其她宫人遣了出去,只留下知言和素问两人。
“你若是这样想就错了,来,过来,离着那么远做什么,坐到我跟前儿来。”
“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皇上不在这里我就是这里的规矩,过来吧。”
“是,奴才遵旨。”
舒婉递给诺敏一杯茶,“诺敏啊,今天我和你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你胡思乱想的,只是为了让你看清一些事情罢了,就算我不说,你以后也会慢慢的知道的。”
“娘娘,您在宫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处处充满了算计与埋伏,难道您就不怕吗?”
“当然怕了,”舒婉想了想,笑道:“怕的要命,这不都躲到这源自里来了吗?”
“娘娘处境为难,是奴才思虑不周。”
诺敏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白,脸上愁眉双锁,仿佛乌云密布。
“你看你,小小年纪开口闭口就是规矩啊,马佳氏一族的荣耀啊,整日背着这么重的包袱不累吗?”
“奴才…”
出身大家族的人,本就不能单单为了自己而活,每走一步都要考虑身后的亲族门楣。
舒婉轻声说道:“我虽然怕,宫里也有很多人说我懦弱无能,可是你仔细想想,若我是真的无能的话,怎么可能爬到这贵妃之位?又怎能在波谲诡异的后宫之中保下三个孩子呢,难不成,真的全是靠了皇上的宠爱?”
能稳居贵妃之位而且膝下还养着三个孩子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无能之人。
舒婉托着腮,巧笑着看向诺敏,“再说了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日子还不是得一天天照常的过,我比你虚长几岁,这些事啊,早就看得多了,所以才表现的这样淡然,再说了,有时候她们用的这些手段低级的就像是三岁的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真真没意思极了,呵,与那种人计较岂不是拉低了我们的身份。”
诺敏猛然抬头看向舒婉。
舒婉如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笑容在她缓缓脸上绽放,那种傲视天下,风华绝代,不屑与凡人为伍的高贵。
她微微一笑,天地间冰消雪融,寂静之间众人屏息凝视。
这一刻,他没有理由的为舒婉而折服。
“会害怕是好事,会害怕就知道该如何改进,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就知道该如何狠狠的反击,时时刻刻的保持畏惧,当没有值得害怕的东西的时候你才应该真的害怕。”
舒婉伸手将诺敏手里的那杯凉茶换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方寸地,然而并不是每个人在方寸地发生改变的时候都能镇定自若,临危不惧,临乱不惊,诺敏,你今日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诺敏点点头,喉头涌上一股酸涩,眼角也渐渐湿润,这么多年他一直背负着家族的荣耀,时刻不敢松懈,生怕一松懈就会有无数的人上前对他指责,指责他辜负了族人的期待,辜负了阿妈的期待。
如今舒婉一句‘很好”,彻底让诺敏丢盔弃甲,这么多年的委屈心酸恨不得一股脑的涌出来。
“好了好了,真跟个大孩子似的,”舒婉轻轻拍着诺敏的后背,温柔的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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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恕罪,是奴才失态了。”
诺敏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想起刚才自己的表象,脸顿时涨的通红。
“放心,我是绝不会说出去的哦。”
舒婉调皮的向他眨眨眼,刚刚还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只是诺敏的脸更红了。
“娘娘身子重,奴才先告退了。”
“好,你回吧。”
“哦,对了,”诺敏走到门前手还没碰到门帘就折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两包东西递给舒婉,“娘娘,这是奴才今日从外国的传教士手里买回来的,当时那群人围在一起就是在看这些东西。”
“哦?”
外国的传教士,舒婉顿时起了兴趣,打开一看真让她惊喜不已。
第一个包里的竟然是红薯!而且个头还不小,一个红薯足足有她的两个拳头大。
另一包东西是些黑色的像是茶叶籽一样的东西,舒婉闻了闻味道,一股久违的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孔,这竟然是可可豆!
哈哈哈,舒婉心中有个小人在仰天长笑,红薯可是实打实的干粮,而且种植期短,只要掌握好方法,一亩地产上千斤红薯不成问题,就算是贫瘠的沙地,也能产红薯,这可比小麦、水稻什么的产量高多了。
还有可可豆,更是个好东西,有了可可豆,她就可以做她最爱的巧克力、热可可…
吸溜~
想到香甜浓郁的巧克力,舒婉就忍不住流口水。
“娘娘,娘娘?”
诺敏实在不明白这两样东西一个长得像是发霉了的土豆,一个像是变异了的茶叶籽,为什么会让舒婉这么的激动。
“诺敏,你刚才说这些东西都是从一个传教士手里买到的是吗?”
“是啊,娘娘有何吩咐?”
“你这就去把他手里的这些东西都买下来,不花多少银子,统统都买下来,这些东西可有大作用呢。”
舒婉细细的拂去红薯上的泥巴,若是能将红薯的种植方法推广下去,那些在仍旧饥寒线上挣扎的百姓虽然不能一下子变得衣食无忧,但是起码能饱腹暖肚,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
诺敏见舒婉脸上的喜悦和认真都不假,心里立即将这件事放到了头一位,“是,奴才这就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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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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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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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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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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