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之前身染寒毒,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气无力,有时候水都端不稳……现在怎么好好的,难不成你之前都是在别人面前装样子!”
金亦欢不由地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束缚着她的韩七溪,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韩七溪却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
“我韩七溪再怎么虚弱,也要好过你这个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当初不过是每天府里不给饭吃,饿的什么力气都没有罢了……”
这么说着,韩七溪的脸上仿佛极力掩盖着,一种呼之欲出的悲伤……
金亦欢见她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垂下眼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了然。也就是说,韩七溪现在身上的寒毒的确没有解,当年的虚弱……
看她的神情,也定然是韩府里的人虐待所致!
“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虐待,任人抛弃的韩七溪了!金亦欢,看在我们之前还有点交情的份上,劝你赶快离开!”
一边说着话,韩七溪手上一动,径直的把金亦欢推下了台阶,催着她赶快离开自己的视线。
韩七溪自己则是被戳到什么痛处似的,谁也不理,自己转头就进了府门内,留下门口的金亦欢和一干侍卫……
金亦欢则是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自己的身形,转过头来却见韩七溪匆忙的离去,不由地抱起手臂,站在那里,沉思良久。
金亦欢几乎能够确定,韩七溪的毒果然没解,刚才那一招只是在虚张声势!
那么……
她接下来的计划……
“小翠,我之前和金亦欢的关系……你觉得怎么样?”
一进入府内,韩七溪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一改刚才那副隐忍着悲痛的样子,信步走进自己的院子,气定神闲的问道。
小翠看着她前后不一样的情绪,不由地有些好奇,但还是首先回答道:
“小姐你之前一直很喜欢金小姐,还不准许小翠说她一点的不是……可小翠就是觉得,金小姐对你不是那么上心!”
韩七溪这么一听倒是来了兴致,停下脚步询问道:
“何以见得?”
小翠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抱怨的意思,嘟着嘴回道:
“小翠以前都跟小姐说过了,小姐不听!有一次小翠看到……那些个别府的小姐们欺负你的时候,金小姐……她就在后面的柱子后面躲着,好像在……偷笑。”
生怕韩七溪又不愿意听似的,急忙自己接下去道:“小翠亲眼看到,等到那些个小姐们欺负你欺负够了,她才从柱子后面出来,装作是要给你解围的!”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之前的记忆,其实也是带了很大的主观色彩,自顾自的认为,自己还有金亦欢这一个朋友,殊不知……
小翠见小姐表情有些沉重,以为她又不高兴了,于是小声的问她
“小姐,你是不是又生小翠的气了?”
缓过神来看着小翠这幅委屈的要哭的样子,韩七溪不由失笑的摸摸她的头,调笑道:
“傻丫头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我们家小翠看人还蛮准!”
“小姐,你相信我啦!那金家小姐真的对你不怎么好,她以前啊,还……”
一听到自己小姐的夸奖,小翠就像是被压抑了几年,终于有人平反了似的,一路上小嘴说个不停……
听着小翠各种各样的描述,韩七溪意识到,那金亦欢之前就和自己结下过梁子,只是自己当时没怎么在意。
后来金亦欢对自己的各种友好,也不过是她的伪装,她只不过是在自己的身旁,近距离的看着自己是怎么被欺负,怎么伤心欲绝的!
想到这里韩七溪眼睛一眯,那么按照金亦欢的手段,她这一次闯进程府……目的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来挑事!
暂时不知道金亦欢在搞什么名堂,可她这几天正忙着张罗自己的婚事,肯定没有时间做出什么事来,韩七溪也是乐得清闲。
这不,这一天她叫小翠准备了花茶,乘着天气不错,她正准备到庭院里喝会茶,看看鸟,缓解缓解这一天天压抑着的心情。
小翠固然是知道小姐的心思,这人还没到,茶就已经早早的放在院子里的石几上了,自己则是急匆匆的去拿小姐最爱吃的点心。
看着小翠这一路欢脱的样子,韩七溪一边笑着,一边坐在了茶几旁,拿起刚泡好的花茶就要尝一尝……
“啪”的一声,一颗石子打在了韩七溪的手面上,力道倒是不小,直直的把那碗就要到口的茶给掀翻了去。
“诶!”韩七溪惊呼了一声,那石子把她的手面都给敲红了,可还没等着自己四处察看,忽然发现那茶的不对来。
只见那被茶泼到的水滴在旁边的落叶上,落叶的颜色竟是深的有些不对劲。
韩七溪连忙叫小翠拿了一根特制的银针来,这么一试令她有些吃惊,催发寒毒的药!如果是之前的她,喝了这药的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现在,这毒药也可能使自己的寒毒复发,到底是谁……
见此,小翠连忙把自己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小姐,你要相信小翠,不是小翠下的毒,小翠怎么可能害……”
话还没说完,韩七溪已经拍了拍她的肩头,表示自己信任她。转而她环顾四周,却始终没有想出到底会是谁投出的石子,到底是谁救了她……
韩七溪这边还在沉思,却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程不丹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程府的上方……xǐυmь.℃òm
“七溪!韩七溪!你没事吧!”
一直走进院子里,看见韩七溪在那好好的站着,程不丹才停下脚步来,愿意喘两口气,先歇一歇。
这倒是让韩七溪有点不知所措,上前递给他一块手帕,问道: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找我啊,谁跟你说我跑了不成?”
听到这里,程不丹面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直接把自己受到的字条拿给她看。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七溪有难,回府速救”。
这让韩七溪陷入了沉思,看着程不丹一脸的疑惑,韩七溪直言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是,一时间两个人都想不出是谁在背后帮她……
想了一会,程不丹大手一甩道:
“管他是谁呢,现在猜也猜不着,总比下毒害你的人要好!”
程不丹倒是不在意此事,转念说道:
“这里现在真的是不安全了,你想好了没有……跟着我回玄武,那里将会成为你的第二个家,我和不语都会待你很好的!”
这么说着,他在石几上坐下来,满含期望的盯着韩七溪,像个孩子在索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
韩七溪见了他这个样子,不由地心里一暖,这些天来,她自己也想开了。于是大大咧咧的坐在他的对面,回道:
“去玄武呢,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快说,能办到的我都答应!”
听着韩七溪说愿意和他一起回去,程不丹自然是高兴极了,连忙回答道。
“那就是……”韩七溪见了他这个样子,不由地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迟迟的不说出自己的要求……
直到看程不丹已经坐不住了,韩七溪才站起来说道:
“早早的走!最好在中秋节之前就离开,我可不喜欢看什么太子的大典!”
七溪若无其事的这么说着,朝程不丹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走了。
身姿显得潇洒轻快,可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一股哀伤。
程不丹看着她离去轻快地步子,脸上不禁也有了笑意,在她背后喊道:“这个,小菜一碟!”
不管言语上如何欢快,实际上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韩七溪想要早一点离开,不过是因为自己不想看到宇文季北再娶他人,更何况,要娶的还是那个表面与七溪相合,背地里却暗暗使奸计的女人。
在她的心里,宇文季北依旧是一道伤疤……
她只愿,用所剩的余生,去往陌生的地方,忘记这里的一切。
七溪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心的肉里,可她仍旧头也不回的离开。
程不丹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去大殿里请辞,面见皇帝。
“请皇上允许我等早作辞行,返回玄武,传达陛下的旨意!”
程不丹本来以为这件事要费一番的口舌的,毕竟皇帝对韩七溪的心思深沉的可怕,估计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
可没想到,皇帝只是面色沉静的沉思了一会,立马和颜悦色道:
“的确,这么长时间,你们也该回去了!虽然有些舍不得呀,本王也就不挽留了,那就这么就决定了,几日之后,本王亲自为你们践行!”
程不丹愣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这皇帝的葫芦里面买的什么药,但是既然他已经同意了,那就再好不过,先谢过再说。
“皇上圣明!”
这么说着,当天下午,韩七溪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不过,她的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
“皇上就这么容易的放我们走了?不说我,就是你们……我还以为要跟他再磨一阵子嘴皮呢!”
程不丹耸了耸肩道:“不管怎么样,你的要求现在已经达到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现在是注定要跟着我们会玄武去了,不,准,抵赖!”
“我……我怎么会抵赖呢?”
七溪得知自己真的要离开,笑容里不由得浮上了一抹刺痛。
可七溪眼眸低垂,再一抬眸,便将刚刚的哀伤全部都掩饰了起来,绽开了明媚的笑容。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抵赖的。”
七溪这话,是说给程不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像是暗自下了决心一般,又点了点头,笃定的眼神迎上了程不丹的眸光。
程不丹见她这样故作坚强,心里有些不忍。
“七溪,如果你很伤心……”
“不!我一点都不伤心。”
七溪抢着说道,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继续说道:“我不过是解脱了罢了,解脱了……”
七溪攥紧了身上的素衣。
她这几日,无时无刻都会想起那个男人。
身上的素衣是他命人裁剪的,嘴上不说,他却一件一件的给七溪做新衣,款式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非常的适合她。
一直在用的银簪……
护了她不知多少次,越用越顺手。
可如今,已经要说离别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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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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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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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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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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