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人面对失败时,还是能够坦然接受的。
可是对于有些人,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从确定夏芊芊已经被劫持那天起,辛杨就在做着各种努力。
他把能试的方法几乎全试了一遍。
然而,到现在芊芊的控制权还是没夺回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他只感到自己正行走在一条无比黑暗的道路上。
眼前没有一丝光,更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
不过,辛杨是绝对不肯服输的。
因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懂技术。
“大不了向华超然坦白了。”
这句话几乎成了辛杨最后的退路。
每当他煎熬的实在扛不住地时候,他就会对自己这么说。
可是却从来没有兑现过。
辛杨就是辛杨。
哪怕把自己煎熬至死,也不肯向现实低头。
更不会承认失败。
“辛杨,辛杨,能把门打开吗?”
门外忽然传来了华超然的声音。
辛杨心念一动,思绪跟着收了回来。
“见,还是不见?”
他心中暗想,感到无比纠结。
从本能讲,他是想见上华超然一面的。
毕竟他们两个好几个月都没见过面了。
可是,见到他,谈什么,难道要避开有关芊芊的话题吗?
“辛杨,你再不开门,我们可要把门撬开了。”
华超然又说,还用力地在门上拍了好几下。
这几下拍打,仿佛全拍在了辛杨的心上,震的他无比痛楚。
“见,还是不见?”
他又问自己。
然而,始终在两难之间找不出折中的办法。
辛杨感到头痛欲裂,他想抱着脑袋大喊。
“快,把门撬开!”
门外,华超然命令。
“不,不要撬门,不要,不要啊!”
辛杨终于狂喊了出来。
门外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天,华超然轻声问:“辛杨,你没事吧?”
“还,还好。”
辛杨痛苦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一阵恶心犯了上来,弄的他干呕了起来。
“我,我,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辛杨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不这样就要憋死了一样。
“辛杨,没事的,不用开门了,我就坐在门外,咱们还像以前一样,隔着门聊。”华超然柔声说。
辛杨愣了愣,停止了干呕。
“我把小贺他们赶出去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华超然淡淡地说,就好像他拎着几罐啤酒,想请辛杨喝酒一样。
“现在是什么情形,我已经了解了。”
似乎担心辛杨多想,华超然马上解释说:“是小白,他告诉我的。”
“小白?他,他不是服务团队的人吗?他……”
辛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应华超然。
“他已经离开芯生活了,目前应该跟孙潇潇在一起。”
“是吗?为什么呢?”
辛杨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直接坐在了地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仿佛凭空多出来的聚光灯。
把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纤毫不留地暴露在了高光下。
如果辛杨也可以看到这道高光,他会发现自己的头发大都白了。
是那种非常吓人的雪白。
“他们遭到了孙潇潇的威胁,帮着他搞了破坏。”
“又破坏什么了?”
听着华超然的话,辛杨已经不会思考了。
他只是条件反射地提着问题。
要是在以前,他肯定马上就会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孙潇潇。
“芊芊就是他们破坏的。”
想了想,华超然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刚才遣词造句,就是害怕刺激辛杨。
可是,无论如何,有些问题都是无法回避的。
“他,他们破坏的?”
“他说,他们在管家系统里加载了一段程序,正因为这样芊芊才被人劫持了……”
“芊芊没被人劫持,没有,她好着呢!”
辛杨先是拍着地面,大吼了一声。
随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含含糊糊地说:“她没有,没有……”ωωω.χΙυΜЬ.Cǒm
“辛杨,承认失败并不是多可怕的事情。”
过了很长时间,华超然幽幽地说:“而且所有的失败都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重新取得胜利的那一天。”
“可是,我已经尽力了,想尽了办法啊……”
辛杨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在哭,却不想发出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我坚信你一定能够打败孙潇潇的。”华超然语气坚定,十分肯定地说。
辛杨听到这句话,眼泪流的就更凶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眼前的一切忽然变的亮晶晶的。
辛杨望着熟悉的陈设,望着自己的办公桌,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惊愕地发现,现在竟然已经是春天了。
同一时间,辛氏大厦,首席科学家办公室里。
孙潇潇洋洋得意地抽着雪茄。
这些天一直和辛杨反复较量的人就是他。
只不过,他胜之不武,却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当初设计这个程序的时候,孙潇潇只想着能把夏芊芊劫持一两天,给辛杨示示威。没想到这一劫持,就是好几个月。
而且作为他的对手,辛杨似乎越来越不堪一击了。
特别是最近几次,他还没怎么发动攻击,辛杨自己就投降了。
“这是怎么了,城北小白杨不行了吗?”
他也反复地琢磨过这个问题。
可是却没琢磨明白。
事实上,孙潇潇一辈子都不可能琢磨明白。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对手辛杨当人看。
在孙潇潇眼里,辛杨是科研狂人,是技术大拿,是他在科技领域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高峰……是一种强大的存在!
却唯独没想过辛杨也是人。
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遇到困难也会犹豫、仿徨、退缩的人。
“玩死你,玩死你,哈哈。”
一想到近几个月对辛杨轮番的碾压,孙潇潇心中一阵狂喜。
他狠狠地抽着雪茄,尽情享受着报复的快感。
没错,孙潇潇之所以要劫持夏芊芊,除了对付芯生活,更重要的却是利用辛氏的资源报复辛氏家族的人。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辛氏已经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反正卷铺盖走人也是迟早的事,为什么不在走之前爽一把呢?!
孙潇潇在争分夺秒,他比谁都珍惜时间。
“孙总,总裁找您。”
身后忽然传来了随身助理的声音,孙潇潇本能的身子一震。
完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芯生活,运营团队办公区。
等了半天都不见辛杨说话,华超然在忐忑不安中,着急了。
“情绪好些了吗?”华超然试探着问。
他只能这么问。从辛杨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怎么好,甚至真的就像小贺说的那样,人要疯了。
“嗯,好多了。”辛杨的语气正常了许多。
华超然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想了想说:“我不懂技术,纯粹瞎说啊,你看啊,与其说是你和孙潇潇在争夺芊芊的控制权,还不如说你在帮芊芊杀毒。”
“杀毒?”辛杨不理解。
“难道不是在杀毒吗?芊芊之所以不受控制,正是因为他中了那段程序的毒,只要把这段程序找出来,杀死它,芊芊不就回到以前的状态了吗?”
“找出来,杀死它……”
辛杨喃喃地说。
华超然听他说话的语气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又紧张了起来。“辛杨,你没事吧?”他着急地问。
【作者有话说】
辛杨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幸好他遇到了华超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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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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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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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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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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