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人从不落于俗套,从不拘泥于“许以重金,给予高位”的定式,而是设身处地地站在对方的角度,以一段似是而非、看似与主题毫不相关的历史话题,旁敲侧击地给对方分析他所身处的形势。
历史总是最好的老师,有理有据,而且还有结果和教训。用他之口,以史为鉴,不仅可以让对方心悦诚服,而且还能自己对号入座,顺其自然地落入严学礼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座位。
大家都知他醉翁之意,却毫无防备、满心欢喜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把自己灌醉,给他机会。
严学礼通达人情,对人性的把控,早已达到知人善用的地步。
他深知,真正的人才,是不会把金钱地位看得过于重要,他们更看重的,是自我价值实现后的满足感、成就感,以及对国家和人类的贡献感。
造梦大师严学礼,就负责创造这样的氛围,营造这种感觉。
而他跟着这样的感觉走,嗅到的都是金钱的味道。
他把这些真正的人才,从其他公司金钱的粪坑中拉上来,涤尽他们身上沾染的污渍,重新点燃他们心中深藏的梦想,帮他们找到那条通往心灵净土和实现伟大抱负的光明之路,扶他们上马,送他们一程,并在他们耳边悄悄耳语:去吧,走出半生,你归来仍是少年。
归来的还是不是少年不知道,但对严学礼来说,归来的,都是金钱。
剑魔独孤求败曾有一语:“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挖掘狂魔严学礼的修为,差不多已达此境,无铲胜有铲。
所以,墙根松动的宋小兵和点到为止的严学礼分开后,每天都在心中重温严老师那天的话语和教案,越想越佩服,越想越心惊,甚至觉得要是能够早点聆听严老师的国学课程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举目无亲、四面楚歌的境地。
正如严学礼说的那样,他感到自己“现”得太早、太快、太狠,又缺乏必要的谦虚和谨慎,引来了周遭人的嫉妒和围而攻之,有的是明枪,可能还有难以察觉的暗箭。
自己“现”而不“惕”,注定只能是昙花一现。
特别是王剑秋,既然能够里通外合,看来真的是对自己积怨已深,自己竟然还不知收敛、顽抗到底,以至于最终被踢出了主力阵容。
正如严老师所说,引起人家嫉妒,自己也要检讨,恐怕不完全是别人的原因。
宋小兵想到王剑秋,想到“利见大人”的论述,如梦方醒。
其实,中国人最懂什么叫大人,什么叫圣人。
老百姓叫大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大人啊”,下面一定是“救命啊”。喊救命,才跟大人连在一起。
有谁听到有人喊“圣人啊,救命啊”?圣人怎么会救命呢?圣人只会教训你,怎么会救你的命?会救你命的人叫做大人,会教训你的人叫做圣人。
一个人,不管他的官职多小,他只要能管到你,就是大人。
圣人是摆着好看的,虽然很有学问,但是救不了人;圣人的道德修养很好,很会讲道理,但是他救不了人。
如果圣人能救人,那早就天下太平了。自古以来有多少圣人,可就是救不了世人。
自己错就错在,一直以来,把王剑秋当做“圣人”了,而没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大人”,以至于惹恼了大人。
那要不要喊“救命”呢?
喊,就有可能进入到人生的第四个阶段,最终达到“飞龙在天”的荣耀;不喊,就只能在第三阶段苦苦徘徊,等待旧的“大人”离去,新的“大人”到来。
好像也就只有这两个选择了,而铁骨铮铮的宋小兵,却看到了严学礼给他指的第三条路。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引诱他勇敢地迈出踏上第三条路的第一步。
以前对此熟视无睹的宋小兵,这个时候,却有些心动和犹豫了。
回到广州的严学礼,这时正端坐在办公室里的茶台旁,一边盘着手中的那串雷击枣木手串,一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李铭敲门走了进来,看见严学礼心情不错,笑着说道:“老严,你这一趟莫名其妙的西北之行,看来颇有所获啊。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似的,说走就走,也不知道去干嘛。”
严学礼哈哈大笑,招招手,示意李铭过来坐着一起喝茶。
他给李铭倒上一杯,意味深长地说道:“老李,你尝尝,这是二十年的普洱,醇香浓厚,还是老茶有味道啊。要多品品、细细品,才能深知其味。”
李铭喝了一口,说:“这茶啊,也就你这文化人喜爱,对于我来说,就是止渴的工具,不管什么茶、多少年的茶,喝进我的嘴里,都是一个味儿。这杯子也太小了,一口就没了,来来来,给我多倒几杯。”琇書網
严学礼笑着说:“你呀,看谁都是工具人,看什么都是工具。你想得倒美,这茶,喝一口少一口,对牛弹琴、陪牛对饮的事,我还是少干为妙。”
李铭说:“你看你,小气。对了,你这次去西北,走得匆忙,回来得也快,到底做什么去了啊。我们也没业务在那边啊。”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道:“而且那边,也很敏感。”
严学礼说:“我当然知道。我这次去啊,还不是想为你招兵买马、壮大实力,勾兑点新酒回来。你也知道,要源源不断地出产高品质的美酒,需要少许的陈年老酒,更需要品质极高的大量年轻新酒。在那边,我嗅到了一坛好酒。正所谓严师出高徒,我严师只要一出马,就必出高徒,哈哈。”
李铭听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老严,从那个地方挖人,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后患无穷啊。”
严学礼笑着说:“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李铭的脸上又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说道:“r国大力神空间研究院的谈判代表已经和我们签约了,条件全部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来,一字不改!下周,h国天际宇航局也将派出代表团,考察我们的‘地球之光’动力智能分配系统,有极大的可能性要和我们签约。毕竟,这套系统,是国际上技术最成熟,也是故障率最低的系统,已经广泛接受了多家公司的实际考验。将来,我们在航天动力领域的话语权,更重了。”
严学礼听完,也很开心,说道:“怎么不说也是最先进的呢?”
李铭神秘一笑:“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最先进的,还藏着掖着呢。”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
严学礼一口喝尽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来,踱步到办公室的正中央,盯着墙上那幅“或跃在渊”的书法,若有所思地说道:“都到了提升层次的关键阶段和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了。他会怎么走,我们又该怎么走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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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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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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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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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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