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复返,如同泥牛入海。
端六辰心急如焚,却不敢再轻举妄动,更不能亲自前去。
这个时候,他必须得保持自己的清白,不能再踏错一步。
时间紧迫,皇帝给了他三天的功夫,如今已经过去一天,却连丝毫的头绪都没有。
莫玉儿……这一切都是因为莫玉儿!
好端端的庄子,为什么变成了莫颜的,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可恨!若非当初有所顾忌,怕引火烧身,他犯得上把药材种到莫玉儿的庄子上?
谁能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蠢到如此地步!
端六辰肠子都悔青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行,必须得尽快想一个法子。
正在一筹莫展,外面家丁急匆匆跑进来,一听这脚步声,端六辰就烦得不行。
“回王爷,”家丁老远停住脚步,小心翼翼的回话,“梁先生回来了。”
端六辰的双眼一亮,“人在何处?”
“就在门外,带了不少东西回来,让小的先来回您一声。”
端六辰立即往外走,心也沉下不少。
梁沉安身材颀长,穿一身茶白色锦袍,腰系玉带,手执一把玉骨折扇,唇红齿白,风流万千。
他是端六辰身边的智囊谋士,极得端六辰的器重,在这庆王府,他虽然只是客卿的身份,但谁都知道,他的话比两位大管家的话还管用。
人人都敬称他一声“梁先生”。
见端六辰亲自迎出来,梁沉安一点也不意味,扇子一收,拱手一礼,“王爷。”
“先生回来得正好,本王有要事和你商量。”
梁沉安浅笑,“也好。”
他回头嘱咐正在卸车的家丁们,“稍后都抬到前厅来!”
“是。”
一进前厅,端六辰让人给梁沉安上了茶,随后摆手让人都退下去。
“先生,田庄那边出了岔子。”
端六辰开门见山,实在也没有功夫再说废话。
梁沉安手端茶杯,一下下划着杯盖,眉眼都不曾动一下,“哦?什么岔子?莫非是药材没长好?”
他咂一口茶,眯眼回味着茶香,“王爷有所不知,这次的生意做得不错,在下命人制药的时候,把药量减了三成,但仍旧供不应求,反而加大了销售量,这次的银子也比之前……”
他故意一顿,嗓音里多了几分得意,“多了三成。”
端六辰眉心狠狠一跳,药量减了三分,收入却多了三成!
他心头狂喜,仿佛眼见着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
“所以,王爷,不必烦忧,即便是出点岔子,药材没长好,或者质量差一些,也不妨碍什么。”
梁沉安继续低头喝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什么也能摆得平的架势。
端六辰把心思从喜悦中抽出来,压低声音,“先生这次的事做得好,但本王所说的岔子,不是指这个。庄子现在被别人接手,药田的具体情况,本王目前不知,另外,那两味药材也要在后日装车运去给太子,而本王现在却拿不出。”
这下,梁沉安也不淡定了,手上动作猛地一顿,眯着的眼睛睁开,“王爷,在下听不懂您的意思,什么叫……庄子被别人接手,药田情况您不知?那两味药材不是应该已经在霞光镇为您立了功劳吗?与太子何干?”
几个问题,让端六辰心头发苦。
是的,这是原本的计划,也是梁沉安出门之前与他商议好的。
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可偏偏就事事出了差错。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
端六辰垂眸,掩下眼中的几分不甘和黯然,目光在自己腹下掠过。
梁沉安还不知道他身体残了的事,若是知道,恐怕也不会再为他出谋划策了吧?
端六辰声音暗哑,“计划并非如先生所料,各方面都出了岔子,眼下,药材的事才是最要紧的,后日必须启程。”
梁沉安脸色微沉,眼中闪过异芒。
……
天色暗下,莫颜在楚老夫人那里用过饭,才坐着马车回府,明天上午再忙活一上午,就能完全做完,然后再让阿十从雍王府找可靠的人快马护送过去。
她默默盘算着,尚嬷嬷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只等后日禁军过去,装好车就能上路。
回到太师府,阿酒照例来禀告庆王府的情况。
“小姐,庆王手下的一个谋士,叫梁沉安的,今天回来了。”
莫颜手上动作一顿。
阿酒以为她是没有听过梁沉安,不知道此人是谁,解释道:“此人颇有些谋算,庆王对他也挺器重,之前出门一段时间,今日方回,带回不少东西,应该是一些稀奇的物件儿,一般庆王送给周贵妃的东西,多数是从中选的。”
“梁沉安的来历之前王爷也派人查过,但没查出什么不妥,就是一个中道家落的书生,自小读书,又因被人嫉恨才学而错失了考试,一怒之下就断了走仕途的心思,后来偶遇微服的庆王,庆王被他的才学打动,请了好几次才入王府。”
阿酒说完,见莫颜垂眸似沉思,也没有什么反应。
“小姐?”
莫颜回神,微颤的手指收回袖子,“嗯,这个人的确不容小视,不过,他也并非是不想走仕途,只是另寻了一个捷径而已。”
“捷径?”
“对,庆王不就是他的捷径吗?他若真的无心仕途,又岂会偶遇庆王?偶遇了不说,还正好就暴露了自己的才学,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阿酒若有所思,小姐说得……好有道理啊!
“这两日密切注意庆王府,还有明日一天的时间,他两手空空,现在梁沉安既然回来了,一定会给他出谋划策。”
“是。”
阿酒退下,月儿又掌了一盏灯,“小姐,您的脸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
莫颜手摸了摸脸,“是有点儿。”
月儿走到她身侧,“那奴婢给您按按,解解乏。”
刚按没几下,外面小丫环匆匆来报,“小姐,珠儿回来了,在府门口,说是要见二小姐。”
月儿眉梢一挑,“她还有脸回来?”
莫颜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端六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进不来,就打发珠儿来。
其实珠儿心里什么不明白?可见,珠儿也没有对他说实话。
端六辰混成这样,也真是让她惊叹。
莫颜冷笑一声,“月儿,你去跟珠儿说,她当初走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太师府和她再无半点关系,也不允许她再来,让她走!”Χiυmъ.cοΜ
“是,”月儿福了福身,大步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莫颜,烛火的光映着她漆黑的眸子,火光跳跃,她又似乎看到了前世凄惨的一幕。
梁沉安……她怎么会忘记梁沉安?
那可是端六辰身边的第一谋士,拿下大位之后,梁沉安就成了他的第一近臣,创立让人闻风丧胆的十二司,凌驾于所有衙门之上,手段残忍,极尽恶魔之事。
当初把她碎尸,整个太师府付诸火海,都是梁沉安出的好主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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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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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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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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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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