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路下来,得用不少的药材,有的可以在当地药店采购,有几味平时用得少的,药店也没什么存货。
事关重大,所以,太子上折请求看太医院有没有这几味药,运送一趟。
太医院的院判垂首站立,“皇上,别的药倒是没有问题,都是常用的药,唯独葛苓和芒椒,这两种平时用得少,所以量也少,恐难达到太子殿下所要的数量。”
皇帝沉着脸,“太子急需的也是这两味药!莫非我堂堂武朝,还找不到两味药材吗?真是岂有此理!”
“皇上恕罪,臣……只是这两味药平时用得就少,而且产地多在边垂湿热地带,那边才用得多,不如……”
“不如什么?”皇帝打断他的话,目光微凛,“不如派人过去买,之后再送去给太子?!那你不如干脆说太医院什么都管不了,让太子自生自灭好了!”
院判冷汗淋漓,头垂得更低,“微臣不敢……”
“不敢,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依朕看,就是把你们养刁了,养懒了,就知道盯着宫内的那点事儿,别的事一概不管!”
院判心里暗暗叫苦,本来就是啊,太医也不能随意给别人看病,就连给一些官员看,也得有恩旨才行啊……
算了算了,皇帝一生气,谁也惹不起。
正在煎熬,外面太监来报,“皇上,贵妃娘娘和庆王殿下求见。”
皇上正在气头上,一听到庆王,就想起那天在这里发生的乌糟事儿,就感觉烦躁,“不见!”
他顿了一下,“跟贵妃说,回头朕再去瞧她。”
门口的太监没走,皇帝眉梢一挑,“怎么?连你也敢气朕了?”
太监心尖一突,“奴才万死也不敢,贵妃娘娘说,有法子能为皇上分忧。”
“哦?”皇帝心头微喜,“让他们进来!”
周贵妃带着端六辰进书房,她穿着素雅,头上也只用了几支白玉发钗,脸上薄施粉黛,眉眼不见平日媚气,倒多了几分倦色,瞧着楚楚可怜。
皇帝一见就心生怜悯,“爱妃这是怎么了?”
周贵妃浅浅一笑,“皇上,臣妾无碍,皇上万安。”
她说着福下身去,皇帝叹道:“快起来,瞧着气色不好。”
“不妨事,今早太医已经瞧过了,只需吃上几副药就好,”周贵妃说着,轻抚了下耳边的碎发,姿态越发显得柔弱。
“臣妾的身子是小事,皇上,臣妾听说,要控制疫症须得药材充足,太子在外奔波,但总归是没有三头六臂,要是累坏了可怎么得了?毕竟一国储君,百官们也都心急如焚,生怕他有个闪失,动摇国本。”
周贵妃看一眼端六辰,“辰儿别的本事没有,这孩子就是有孝心,去年中元节时,钦天监就提过今年会事情多一些,这孩子就记在了心里,在城外庄子上种了些草药,想着若是万一今年真的有什么事,就拿出来救急,若是太平安年,就把药材卖了孝敬您和臣妾……”
周贵妃用帕子压了压眼睛,“这孩子嘴多严,臣妾也是刚刚得知,就是不知道他种的草药,太子殿下那边用不用得上?若是能用上,也算我们母子一点心意吧。”
皇帝目光转向端六辰,端六辰上前施礼,“父皇,儿臣做错了事,不敢乞求父皇原谅,只想为父皇和太子哥哥分忧,还望父皇给儿臣这个机会。”
他说着,把一张纸拿出来,“这是儿臣所种的药材,请父皇过目,再过两日就是成熟期,儿臣准备派人过去采摘。”
皇帝接过,低头一看,这是一张药单,罗列了几种药名,别的他不在意,其中两味吸引了他的目光。
葛苓、芒椒。
正是太医院量少的那两种。
他眼中闪过喜色,点点头,“辰儿,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情给你记一功。”
“儿臣不敢居功,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儿臣不能像太子哥哥那般在外为父皇分忧,让百姓称颂,但儿臣愿意尽一切所能,只要父皇用得上,只管拿去。”
皇帝手指轻轻捻着那张纸,表情平静,不辩喜怒,“好,你有此心,朕心甚慰。”
“来人,宣旨。庆王仁孝,明允笃诚,今为朕分忧,赐玉如意一柄,金五百两,绸缎十匹。”
周贵妃瞳孔一缩,心头猛跳几下,双手在袖子里紧紧交握。
端六辰笑意收在眼底,脸上绷紧,直直跪下去,“儿臣,谢父皇厚赏!”
他叩了个头,又大声道:“父皇,儿臣愿意用这些赏赐换成药材,一并送到太子殿下面前,解太子之忧!”
皇上温然一笑,“你的心意,朕明白,只是这些东西也不全是赏你的,这样吧,玉如意留下,给……安胎用。”
端六辰喉咙微哽,“是,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皇帝笑着看向周贵妃,对她招招手,周贵妃轻步走过去,“皇上。”
皇帝捏捏她的指尖,“手这样凉,身子不好,要多穿一些才是。今儿中午吃什么?”
周贵妃抬头,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欢喜,丝毫不加掩饰的看着皇帝,像期盼情郎归家的少女。
“皇上想吃什么,臣妾中午就吃什么。”
皇帝大笑,“好,那你等着朕,朕过去吃。”
“是。”
“辰儿,你也留下,一起吃吧,吩咐下去,准备一道药膳,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要好好补一补。”
端六辰垂首,“是,儿臣多谢父皇。”
周贵妃带着端六辰退出书房,她看看远处的天,感觉天也蓝了,神清气爽,什么病痛都没有了。
“母妃,方才儿臣没能留下一点东西给母妃,是儿臣的疏忽。”端六辰请罪道,“过几日,儿子再挑些好的东西给母妃送来。”
周贵妃很满意他的识趣,笑吟吟的瞧着他,“本宫不在意那些东西,比起那些,更在意的是皇上的那道旨意,仁孝,明允笃诚,这样的评价可不低呀!”m.χIùmЬ.CǒM
尤其是在端六辰干了那件混帐事没多久之后,皇帝能给出这样的评价,可实在太难得了。
只要能把那件事抹下去,再把那个贱婢肚子里的肉打掉,时间久了,自然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端六辰,就还是尊贵的皇子。
端六辰何尝不知这几个字的分量,“是母妃为儿臣谋划得好。”
周贵妃笑容温婉,“也是你自己争气才行,有了这个仁孝名声在身,百官都得高看你一眼。若是……”
她略一思索,“你若能亲自押送药材去送给太子,那岂不是更好?你的功劳,可比只献出药去要大得多了。只是,你身上有伤还未好,让你去也是难为你了。”
端六辰心中冷笑,知道难为你还说?还不是就想让我去?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好时机。
“是,儿臣听从母妃吩咐,等药材收好,儿臣会向父皇请命。”
周贵妃拍拍他的手,“你最懂事,身子骨也要自己注意,莫要累着了。”
“是。”
书房里皇帝让院判下去准备,他看着那张纸目光幽深。
“李德。”
太监大总管李公公上前,“皇上,奴才在。”
“你说,百官现在是不是真的如贵妃所说,都心系太子,为他的安危心急如焚?”
李公公眉心狠狠一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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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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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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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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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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