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她开口问驾驶位的楚然。
“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吗?现在是去哪里?”
“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楚然神色自若地回答。
“去哪里?”
宁常安看了一眼窗外。
“怎么感觉这么荒凉?”
偏僻的已经驶到了城外。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宁常安面对楚然时会放下所有的戒备,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直怦怦直跳,慌得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而且……
“你今天换香水了吗?”
宁常安凑近他闻了闻,男人身上本来让她特别舒服的乌木香,变成了陌生的让她不太喜欢的味道。
“大概是车载香水吧。”
男人随口回答。
“你坐好,开车时别乱动。”
“好。”
宁常安坐好,为了舒缓一下自己心慌的感觉,开口问他,“网上的视频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楚然简短的回答。
宁常安迟迟没等到他的解释,试探着问:“你不想和我解释点什么?”
“等会儿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楚然又说。
宁常安满心狐疑,面前的男人这反应怎么想都不正常。
她定了定神又问:“你去老宅做什么了?”
“没什么。”
又是这种直接结束对话的回答。
“奶奶让你回去的吗?”
宁常安不放弃的继续追问。
“嗯。”
“邵南晴没在吧?”
她故意问。
“没有。”
宁常安眉心皱了皱,“她没有又要给你介绍什么门当户对的小姑娘吧?”
男人低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都有你了。”
宁常安眸色变了变,握住了安然的小手。
“医生让你静养你又跑出来干嘛,腰上的伤疼吗?”
她又问。
“不疼。”楚然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那就好。”
宁常安终于不再说话,她紧紧地攥着小安然的手,手心里有冷汗渗出。
小家伙有些吃痛的抬头看她,就见宁常安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妈咪……”
他有些困惑。
“又想嘘嘘了?”
宁常安突然问。
“都说了不让你喝那么多饮料。”
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他没有啊。
但看妈咪拼命给他暗示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宝宝憋不住了。”
还配合地扭动起了小身体。
“那你自己给爹地说。”
“爹地,宝宝想嘘嘘,宝宝憋不住了。”
小家伙不明所以,但还是陪着宁常安演戏。
“已经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楚然加快了车速。
“不行爹地,宝宝已经快漏出来了,宝宝不想弄脏车子,会被笑话的,爹地爹地你快停车快停车。”
“先停一下吧,外面荒郊野岭的,我带他下去解决一下。”
宁常安出声说。
楚然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将车子减速。
“我带他去。”
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我陪他去就行了。”
宁常安赶紧推着安然下车。
“我来,你别下来了。”
楚然已经下了车去。
宁常安跟着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凑近说:“我也想。”
不着痕迹地在他颈间轻嗅了一下,悬着的心在瞬间彻底下沉。
根本不是车载香水的问题,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点他熟悉的味道。
“你把手机拿给我,我照一下路,带着他往里面走走。”
她的手机一上车就被面前的男人拿到了前面。
“我陪你们去。”
楚然并没有帮她拿手机的意思。
“不准去。”
宁常安似娇似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我带着安然去那边树后就好了。”
宁常安怕打草惊蛇不敢再提手机的事,拉着安然往树后走。
“不准偷看。”
还回头警告他。
见楚然并没有对她起戒心,才脚步匆匆的拉着安然快速朝着里面走去。
“妈咪……”
小家伙有些害怕。
“别说话。”
宁常安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小声对安然说:“后面的人不是你爸爸,等会儿到树后,配合妈咪,用最快的速度逃跑,知道吗?”
安然对妈咪有着绝对的信任,只要是妈咪说的话,他都无条件相信,虽然此刻满心疑虑,但知道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只坚定地点了点头。
宁常安在到达树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下,男人已经靠在车门前抽起了烟,似乎没有追过来的意思。
她带着小安然躲到树后,一颗扑通直跳的心脏终于得到片刻平息。
“你的手表是不是能给爹地打电话?”
宁常安问。
“嗯嗯。”
小家伙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今天周末,他从起床都没有戴手表。
“糟了,宝宝出门太急,没有戴。”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宁常安咬了咬牙,他们只能靠自救了。
“妈咪带着你逃跑,一点声音都不要出。”
她抱起安然不敢下脚太重地朝着树后走去,等走出一段距离后,终于敢迈开脚步拼命地超前奔跑。
宁常安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和楚然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李梓桐视频里的那个人,更不知道是不是安然的亲生父亲。
但他此刻假冒楚然要将他们母子带到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去,一定没安好心。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要逃出去,绝对不能落在这个人手里。
“妈咪,你放宝宝下来,宝宝自己能跑的。”
宁常安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抱着一个四岁的孩子拼命奔跑,完全靠着一股求生的欲望在往前冲。
小安然心疼地看着妈咪通红的脸,挣扎着想下来。
“别动。”
宁常安按着他,脚下一步不敢停。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直接朝着前方栽倒了下去。
“妈咪!”
“啊……”
小家伙惊恐地抱紧她的脖子,而宁常安则完全放空自己,只全身心的将安然给护住。
“呃……”
结结实实的一脚摔得她浑身疼痛,竟一时爬不起来。
“想去哪里?”
沾染了泥土的皮鞋停在她的面前,男人带着逗弄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想带着我的儿子去哪里?”
宁常安抬起头来,面前的男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完全不再伪装。
面上柔和的神色全数褪去,只剩阴冷的恶意。
“妈咪!”
小安然被吓得一下埋在了宁常安怀里。
“我不明白,究竟哪里让你看出了破绽?”
楚然不会让她独自猜疑,楚然的伤在肩上,楚然的味道与他完全不同。
但宁常安并没打算给他解疑。
“你究竟是谁?”
逃跑无望,宁常安也不再和他虚与委蛇。
“正式介绍一下,在下楚非言,大概,是楚然的双生兄弟。”
“大概?”
“并没有人明确地告诉我,不过长得如此相像,就应该是吧。”
楚非言很随意地说。xiumb.com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他扬了扬嘴角,“阻止你对都城三家的治疗。”
宁常安大惊,“那毒素是你弄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我做的。”楚非言想了一下才说,“大概,是他们的报应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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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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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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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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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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