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容妃脸色太过狰狞可怖,向来不驯的凌子贺也渐渐开始明白事态的严重性,陡然升起一股后怕。
而容妃生剐了凌荣轩的心都有了!怒声质问:“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本宫?为何?!”
凌子贺慌了:“王兄说、说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不必跟母妃提了。”
“所以你就照做了?你怎么就那么听他的话!”容妃万万没想到!
“可、可儿臣只是听王兄提起过罢了,只要解释清楚父皇定不会错怪我们!何况,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谁也赖不了我们!”凌子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可下一秒,容妃就一盆冷水当头泼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另一拨人是本宫派出去的?”容妃咬着牙,一字一句。
凌子贺蓦地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
容妃一拳重重落在桌上,茶具也因过于猛烈的动作而蹦了蹦。她睚眦欲裂:“要是早知道太子他们会动手,本宫又何须为了你而冒这个险!”
凌子贺下意识后退两步:“母妃,儿臣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同是陛下的儿子,”容妃不甘道,指着凤藻宫的方向,“凭什么他凌荣轩能做太子、能做皇帝,本宫的儿子却不行?皇后不过一子,仗着自己率先生下嫡子罢了!本宫孕有两个儿子,子瑜更是深得皇太后的青睐,凭什么你却只能日日被太子呼来唤去?”
“这教本宫如何能甘心!”
积压已久的嫉妒和深深的不甘骤然爆发出来,脸色狰狞得不像个常人。
“结果你竟然替他们瞒着本宫……刚刚我将剩下的刺客孤注一掷派了出去,可在你来之前一刻,却来禀报本宫刺客都被活擒来!”琇書蛧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般凶险的射杀,凌承霄和那个贱人竟然都能逃了去!本来只要他们死了,就可以顺势推给敌国暗探……
容妃唇瓣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最后绝望地吼出:“因为你,我们母子俩都要完了!”
话落,满屋皆静。
与凌子贺一起回宫的自然还有太子凌荣轩,他直奔凤藻宫而去,却见外面跪了一地的丫鬟、太监,心中一个咯噔。
“还请太子殿下留步。”宴总管笑着站了出来,似乎没看到这冷肃的气氛。“陛下和皇后娘娘正在里面闲聊呢。”
凌荣轩勉强勾起一抹笑来:“不知道父皇和母妃在聊些什么?”
“哎哟,太子殿下这可就说笑了。老奴一个奴才,怎么会知道呢?”宴总管笑容不变,“只是就暂且不方便您进去打扰了。”
“我乃是太子、父皇的长子,也不能进去吗?”他半是暗示半是胁迫道。
宴总管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不如,太子殿下先容老奴进去禀报一声?”
凌荣轩这才颔首:“那便有劳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老奴该做的!”转身时,唇角的笑却淡了。这太子殿下仗着自己的身份,对谁都不大瞧得上,特别是……阉人。
如今也有他低头的时候啊!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主殿的会客厅前。
凌霆瀚一身龙袍,随意地半卧在榻上,小腿微屈。他一只手肘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把玩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低垂着头,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一把钝刀子似的磨人。
皇后则跪在榻下。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凌霆瀚头也不抬,淡淡道:“让太子在外面等着。”
皇后紧了紧放在大腿上的手。
她的想法同容妃一样,只要凌承霄一死,凌霆瀚便是再震怒又如何?木已成舟。再怀疑他们,也会在自己的操控下送上别的证据洗脱嫌疑。
可如今凌承霄不仅没死,而且几乎掌控了全局……
“皇后。”凌霆瀚忽然开口问,“刺客的事情你怎么看?”
皇后恭顺地低着头:“臣妾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只能替陛下教导好轩儿、照看住后宫,其他的事却不大懂了。”顿了顿,轻轻磕了个头,“让陛下见笑了。”
“你我夫妻,动不动便磕什么头?”不待皇后接话,他倏地话锋回转,“不过,皇后便是这般教导轩儿的?”
“……”皇后茫然地抬头,“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
锐利的视线猛地射来,凌霆瀚目含审视,嗓音微冷:“皇后不懂最好!”
话落,他猛地扬手将那两颗夜明珠砸在地上,乒乒乓乓一阵响。那是沿海的渔民进贡的,据说花了整整十年才捞上来这么大两颗。
威压遍布宫殿,死寂之气不比庆殿的弱。
凌荣轩站在门外,心颤了颤。
……
今夜注定无眠。
“啊!”惨叫声彼此起伏。
“招不招?!说出你的幕后主使,就饶你不死!”
“……”
“还不说?现在只有投靠我们,你才可能活命知不知道?”
“啪——”
“呃啊!!”
秋巡山某处的营帐里,散发着阵阵血腥味。刺客被绑在架子上,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口中自尽用的毒药也早被取出。
黑风又一鞭子下去,脸色冷得吓人:“说!”
刺客咬死了,就是不开口。
“啪啪!”
“我他妈让你说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刺客喘息道,“要杀要剐,直接来就是了。”
黑风攥紧鞭子,再次扬手,就听背后响起:“行了。”他回头,只见凌承霄一脸冷淡道,“歇会儿吧。”
他坐在轮椅上,普通至极的脸却如谪仙般淡漠高冷、目下无尘,与审讯的阴暗营帐格格不入。
“王爷,”黑风走近,“这人嘴紧。”
凌承霄以手支额,淡淡道:“是紧,但越紧越说明有机可乘。”
陆轩不愧是魏王府第一幕僚,闻言反应迅速道;“能坚持下来酷刑,心中定有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或者人为信念,驱使他不敢出卖背后之人。我们只要撬出来那是什么,就可速攻。”
刺客低垂着头,依旧没有反应。
陆轩走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行抬头,看着刺客的眼睛笑道:“亲人?朋友?还是……心悦之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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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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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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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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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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