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姝儿轻轻点了点头,奶娘领着两个丫鬟往外退去。
待奶娘等人出了屋子,方姝儿笑着跟榴花道:“昨儿晚上夏彩听姑娘说这座宅子原先的主人是死于非命,倒让我们好生吓了一跳,整夜未敢入眠,不知姑娘能否将当时的情形说一说?”
原来真是被吓着了!
榴花暗里思忖,淡淡道:“这座宅子原先的主人是个恶棍,勾结地痞妄图侵占他人财物,结果反被当街除之而后快了。”
“原来如此。”方姝儿听完皱眉想了下,肃容道:“既是恶人,那么便算不得枉死,魂魄自然会被勾去地狱受酷刑煎熬,岂容他继续为祸人间。”
榴花想着方姝儿主仆一晚上没睡好,算是得到了惩罚,这会也不想再吓她们,遂附和着说道:“方小姐玲珑七窍心,分析的极有道理。那人横行乡里多年,恶贯满盈,有此下场,是罪有应得,阳间浩然正气旺盛,那人阴魂若滞留人间,也早该灰飞烟灭了。”
方姝儿听得榴花所言,心中一动,转换了话题:“姑娘可念过书?”
榴花笑着道,“今年才学得了几个字,未曾念过书。”
方姝儿神情惊讶,道:“姑娘说话斐然成章,出口即锦绣,若说没念过书,凭谁也不信呀!”
榴花肯然道:“我确实没念过书,前几月才跟邻人识得蒙学三书。”
“那姑娘是天纵奇才,姝儿自愧不如。”方姝儿惊叹了一声道。
榴花从容不迫:“方小姐谬赞了,我是乡下姑娘,井底之蛙,岂能跟你相提并论。”
方姝儿见榴花应对自若,措辞却谨慎谦虚,心里有了几分得意,到底是乡野丫头,就算有几分才学又如何,在自己面前还不是要伏首贴耳。
“榴花姑娘何需自谦。”方姝儿心思转动,旁敲侧击起榴花跟詹衡熠之间的关系来:“我表哥向来挑剔,一般人不屑与之相交,他对姑娘却如此看重,想必姑娘确有过人之处。”
原来找我来的真正目的是这个!
榴花顿时明白了方姝儿的小心思,云淡风轻地道:“哪儿呀,我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帮了詹大哥一点小忙而已,得詹大哥不嫌弃,才能交淡若水,哪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样啊!”方姝儿眯着眼笑,榴花不说,她也不好穷追猛打,“姑娘帮了表哥的大忙,我也该谢谢姑娘才是。”
这话听着大方,其实是向榴花宣布她的主权。ωωω.χΙυΜЬ.Cǒm
榴花面上波澜不惊,道:“方小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詹大哥的谢礼已是极为厚重,我若再拿方小姐的东西,那不成了贪得无厌,恬不知耻的小人么?”
方姝儿楞了下,旋即轻笑道:“瞧我,一心只想着感谢姑娘,却不曾想到此举会令姑娘成了那不义之人,是我唐突了。”
榴花道:“方小姐长得花容月貌,对詹大哥又是情深意重,你们二人是珠联璧合的,定能白头偕老,恩爱无双。”
方姝儿心里乐开了花,面带羞赧道:“承姑娘吉言,来日我跟表哥大婚,定要请姑娘来喝杯水酒。”
榴花道:“方小姐相请,我一定到。”
谈话告一段落,奶娘恰到好处的进来奉茶,榴花借机离去了。
“小姐,可问出了什么来?”奶娘将茶盏放在小几上,并在榴花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
方姝儿淡淡道:“跟咱们预想的差不多,有一些细节上的事问不出来,是个谨慎的主。”
奶娘道:“小姐都问不出来,那小蹄子的心眼可见多得很,咱们以后还需防着些才是。”
方姝儿将茶盏端在手里,神情慵懒道:“防是要防的,可你们以后也该收敛些才是。这里毕竟是詹家的地方,我尚未过门,咱们得全着些表哥的颜面。”
“放心吧,小姐,我会约束春秀夏彩的。”奶娘笑着应道。
方姝儿揭开茶盏,小小抿了口茶,放下茶盏,道:“昨夜没睡好,一阵我要补眠,下午好去见表哥。”
奶娘赶忙站了起来,”我伺候小姐。”
方姝儿起身,奶娘扶着她向内室走去。
下午,詹雍和詹衡熠正在商议竣工庆典的一些细节,方姝儿来了。
“姨丈,表哥,你们住客栈,却让我独自住哪破宅子里,吓得我一整夜都没敢合眼。”方姝儿一进来就委屈地向詹家父子撒娇。
詹衡熠诧异道:“我在宅子里住了这么久,一直太平无事,昨夜发生了何事?”
方姝儿道:“昨夜夏彩去向你宅子里的榴花姑娘给我讨热水沐浴,榴花姑娘说那宅子先前的主人是冤死的,宅子夜里会闹鬼。我和奶娘丫鬟皆是弱质女流,最是惧怕那些脏东西,夜里哪还能睡得着。”
詹雍闻言看向詹衡熠。
詹恨意皱眉道:“榴花小妹真是这么说的?”
方姝儿撅起嘴道:“表哥,我好端端地骗你做什么,不信你问奶娘她们。”
这时奶娘上前来道:“詹老爷,詹公子,那个榴花姑娘却是如此说的。今儿早晨,小姐让我去喊榴花姑娘来询问详情,她们母女二人还说小姐整日戴着面纱是长得丑,不敢见人。”
“大胆。”詹雍闻言震怒,一拍桌子斥责詹衡熠道:“熠儿,你宅子里的下人怎地如此不懂规矩?还不赶快回去处治了她们!”
詹衡熠道:“父亲,她们只是受雇来替我看守宅子的,并不算是我的下人,只能解雇,无法处治。”
詹雍怒道:“那就速速回去将她们轰走,这样粗鄙无礼的人还留着做什么?”
詹衡熠略作沉吟,道:”父亲,那对母女虽是农家出来的,见识浅薄,但做事一向勤勉,为人质朴,说姝儿戴面纱可能是不懂大户人家闺阁女子的规矩。“
”哼,不懂规矩就口出妄言,这样的人也留不得。“詹雍仍旧恼道。
方姝儿上前去摇着詹雍的胳膊,娇声道:”姨丈,乡下人见识少,姝儿不跟她们计较,我将此事告诉表哥,并非想让表哥处治她们,只是被吓坏了,来问问表哥是否确有其事。“
”姝儿最是大度,将来衡熠娶了你,是他的福气。“詹雍面色缓和,哈哈笑道。
”姨丈。“方姝儿娇羞地跺脚。
詹衡熠微笑不语。
詹雍看向詹衡熠道:”既然姝儿说不计较了,那对母女便先留着吧!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你为何要替她们求情。“
”那对母女为娘的确是普通农妇,可女儿却非常人。“詹衡熠缓缓说道。
詹雍,方姝儿齐齐看向詹衡熠,静听他细说下文。
詹衡熠将与榴花在工地相识,以及后面的事一一道出。
詹雍听完,捋着下颌的长须道:”一个农家女竟懂得天文风水之术,这倒是奇事!“
詹衡熠道:”孩儿怀疑她身后有能人异士教导。“
”极有可能。“詹雍赞同。
詹衡熠接着道:”所以孩儿才对她们如此礼待,将来时机成熟,好与高人结交。“
”我儿有远见,哈哈......”詹雍开怀大笑。
方姝儿笑容甜美,对詹衡熠道:“那位姑娘对表哥如此重要,一会儿回去,姝儿跟她好好相处便是,同是女儿家,交往起来容易些。”
“委屈姝儿你了!”詹衡熠看着方姝儿,满眼怜惜。
方姝儿芳心乱跳,娇羞地道:“能替表哥笼络人才,姝儿委屈一些不打紧!”
詹雍满意地看着方姝儿,道:“姝儿将来一定能成为衡熠的贤内助。”
“姨丈取笑人,我不跟你们说了。”方姝儿一跺脚,扭身朝门外奔去。
奶娘和两个丫鬟朝詹家父子行礼,也退了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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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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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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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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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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