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衡熠才刚刚洗簌完毕,听方儿说榴花前来辞行,吩咐方儿将榴花请了进去。
榴花进了屋,站在屋子中间微微垂下眼说道:“詹大哥,油坊的地基已经全部打好,盖屋子的事我也帮不上忙,今儿就回去了。”
那日之后,她一直避免跟詹衡熠碰面,今天来辞行,心里还是无法摒弃成见。
詹衡熠察觉倒榴花的疏离,微微皱起眉心问道:“这么早来见我,是一会就走吗?”
“早晨赶路凉快些。”榴花回答完,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出来一个多月了,想快些回去。”
“也罢,你一个小姑娘离家久了,想家也是难免的。”詹衡熠语罢,转而吩咐方儿:“去把为榴花姑娘准备的谢礼拿出来。”m.χIùmЬ.CǒM
“是,公子。”方儿应下,走去内室捧了个小托盘出来,上头整齐摆着十个银元宝。
“仓促下来不及准备礼物,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詹大哥给你的谢礼,还望榴花小妹莫要嫌弃詹大哥我俗气。”詹看着榴花微笑说道。
榴花摇摇头,“上回帮助秦娘子已经让你破费了,我怎能再收你的谢礼。”
詹衡熠道:“帮秦娘子买药是小事,再说你不是向秦娘子说明是我出的银子了嘛,即是以我的名义行善事,怎能把帐算在你的头上,谢礼乃是你应当收的。”
“可是......一百两也太多了。”榴花还是不肯收下银子。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账,一百两银子相当于前世的十万块钱左右,如果是教授那个级别出来接一趟活,十万块可能还不够,但她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这就有点过高了。
“一点都不多。”詹衡熠走到榴花面前,语调温和恳切,“如果不是你出言提醒油坊地基有问题,很可能将来不久我打开的山茶油生意就会遭受重创,所以这一百两银子作为谢礼,只能算是微薄而已。”
一百两银子差不多可以将陶家的小院翻修一新了!
榴花想到期待已久的目标,把心一横,决定收下银子,“如此我就收下了,詹大哥往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让人来找我。”
詹衡熠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朗声笑了起来。
榴花回屋后一刻也没多呆,将银子用手绢包好塞进包袱背着就走了。
她知道许婆子不待见她,昨天去许家肉铺里找到许平昌,让他转告杏花自己今天就回家去了。
金宝一家还要继续留在工地干活,所以榴花只能独自回去,顺路在镇上买了些吃食带着。
一路上她想着自家住的小院马上就能换新颜,浑身是劲,十几路山路走下来一点都不觉累。
回到陶家村还不到巳时,家里只有曹氏一个人在。
“这回回来还去不?我听咱村去做工的人回来说,那工地还得好一阵才能完工。”曹氏看见榴花肩上背着包袱,左右手都不空,以为闺女又是回来送东西的。
“不去了不去了,我的活儿做完了,他们还有活干。”榴花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然后扫了眼屋内,问道:“爹和天宝呢?”
“你爹去山塘那边放水去了,十多天没下雨,田里水早干了。”曹氏一面翻看桌上的东西一面道:“怎又买这么多甜的糕点,天宝正换牙呢,好些牙都烂了,还好他不在家,让他看见吵着又要吃。”
“他不能吃了,咱们还不能吃啊!”榴花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把门关了起来。
“大白天的你关门做什么?”曹氏很是不解。
“给你看宝贝。”榴花调皮地卖了个关子,麻利解开包袱找出那包银子,示意曹氏自己打开看。
“什么宝贝神神叨叨地。”曹氏横榴花一眼,伸手去解包袱。
门虽关上了,但屋内光线仍很充足。
包袱解开,一个个大元宝闪耀着银色光芒,诱惑力十足。
曹氏的眼睛都被闪花了,不敢置信地问:“这......这些都是银子?”
“当然都是银子,不信你咬一口试试。”榴花抓起一个元宝递给曹氏,一脸得意。
曹氏拿着元宝送到嘴边,还真的用力咬了下去,随即高兴地大叫起来,“哎哟,还真的是银子唉,老娘活了大半辈子,做梦没见过这么多大元宝!”
“嘘。”榴花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道:“娘,有句话老话叫财不露白,你再喊下去全村人都知道咱家有银子了,跑来借怎么办?”
“哦,哦。”曹氏醒悟过来,也压着嗓子问道:“闺女,这么多银子都是东家赏你的?”
“不是赏,是谢,”榴花拿个元宝放在手里抛了两下,问道:“娘,这些银子够起一个好点的新院子了,咱家现在住的屋子又小又破,咱们推了盖个新的吧!”
曹氏一听这话,神情立马紧张起来,将一兜银子抱在怀里,道:“咱家院子住得好好的,又盖新院子做什么?你一个姑娘家,过不了两年就要出嫁,家里头就天宝一个男丁,眼下的屋子都住不完,这银子留起来,将来给天宝娶媳妇用。”
“天宝才八岁,娶媳妇的事还早得很,再说给他娶个媳妇用得了那么多银子吗?”榴花听到曹氏不让盖新院子急眼了,气呼呼地瞪着曹氏。
“用不了那也不能拿来盖院子,你大姐住的屋子现在还空着,咱家又不是住不下,花那些个冤枉钱做什么?银子拿来买几亩上等水田,佃给人种多好。”曹氏死活不同意盖院子,还想把榴花手里的元宝抢过去。
榴花手快,把元宝往身后一藏,没让曹氏抢到手。
“你一个姑娘家,身上揣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快给我。”曹氏拿眼瞪着榴花。
“不给,我是大姑娘了,身上得留点零花钱。”榴花把元宝塞进怀里,嚷道:“银子是我挣的,我还不能留下点来花。”
曹氏道:“家里有吃有穿,你花到哪里去?”
“不花到哪里去,我揣着心里舒坦。”榴花后悔把银子全给了曹氏,早知道自己拿去镇上的钱庄存起来得了。
“揣着吧揣着吧,反正在村里你也花不掉。”曹氏放弃了去抢榴花怀里元宝的想法。
她想啊,怀里抱着九个,加上榴花前面拿回来的那个,也有一百两了,村里除了里正家,谁家也没这么银子,放一个在闺女那里也没事。
“偏心眼子,什么都想着天宝。”榴花撅着嘴在桌上挑糕点,这些糕点都是绿豆糕,薄荷糕之类适合夏天吃的,曹氏刚才说天宝吃不了,那就拿去送给别人吃。
曹氏清楚榴花拿糕点是去给谁,也不阻拦她,只在闺女出门时,交待了一句:“记得早些回来吃饭啊,晌午杀鸡。”
榴花没吭声,径自往外走。
“死丫头,在镇上呆一个多月脾气倒长起来了。”曹氏盯着榴花的背影咕哝完,喜滋滋地抱着银子进屋去了。
榴花敲了敲隔壁院的门,陶氏很快从屋里跑了出来,打开门见是榴花,满脸都是惊喜,赶忙招呼她进屋,“是榴花啊,你可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姑这段日子怪想你的。”
“姑,这是我早上刚从镇上带回来的点心,你试试看合口味不。”榴花进院后将点心交给陶氏。
陶氏接过,笑道:“姑又不挑食,没有合不合口味这一说,你一到家就来看我,姑这心里头不吃点心也是甜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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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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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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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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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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