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竹小声问她家主子:“小姐,藏宝阁那裴老板定然也对方才的门面有兴趣,却不见他谈价,难不成是想先探咱们的底价?”
姜晚池不置可否,“他不谈价,是不缺银子。至于是不是真的想盘下那店,这不好说。”
韵竹想了想道:“他不谈也好,万一那老汉见想要的人多,坐地起价可不好。”
姜晚池便问韵竹:“那依你看,这门面值多少银子?”
韵竹给她比了四根手指头,事实上她觉得四万两也很难谈得下来,那老汉一看就是不容易退让的人,加之那店的位置也的确好,往来的行人特别多。
姜晚池但笑不语,她心里有个底价,只是现在说出来也没人信,不如再等些时日。
说话间,主仆三人到了留仙居,一进去就见到陈清棠。今儿是留仙居启市第一天,进店都有礼。
陈清棠亲自站在门堂迎客,还给分发红包,是以外头虽然客流不大,但进来留仙居的还算可观。
姜晚池欢喜地接过陈清棠给的红包,嘴甜得不行:“恭喜发财,财源滚滚啊!”
陈清棠被她的财迷样儿逗笑,“这话应该我对姜老板说才是,跟着姜老板有肉吃,新的一年还望姜老板多带带小的一块挣钱。”
这算是商业吹捧么?姜晚池与陈清棠两人边说边坐下,陈清棠说趁着过年,厨子又学了两个新菜式,让姜晚池给尝尝鲜。
等菜上来,姜晚池试过,口味清新怡然,非常适合大众,陈清棠见她评价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姜晚池见他这会儿也不是很忙,便想跟他谈谈青云台接下来的计划,然而这还没开口呢,陈清棠就有话先跟她说了。琇書網
“姜财神,我有一事拿不定主意,还想请你帮我参详参详。”
姜晚池问是什么事,陈清棠说他近来总在想一事,留仙居的生意差不多也就这样了,最好的光景他见过了,如今能保持住固定客源,往后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想拓展新的生意,但吸取了之前的经验,又不好在外面开店,然而在京城又实在不知干点什么行业。开食店已经饱和,他又不想再重来。
姜晚池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可帮不了你,要么你有很想做的事,要么你知道做什么必定会有赚头。”
陈清棠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如果是你呢,你想做什么?”
姜晚池轻咳一声,嘿嘿,她想做的可多了,就是得慢慢地捋一下,分个主次。
“我想做的太多了,你应该问我,有什么不想做。”
陈清棠默了,他不应该问姜财神的。人家财神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听听她咋说的,人说想做的太多了,也就是说除非不做,要做的话,保证有钱挣。
即便是当小丑,也要当个不耻下问的小丑,陈清棠厚着脸皮请教:“那么,姜财神,能不能给小的指点迷津?”
姜晚池:“呃……你陈老板的家业,吃几辈子都吃不完了,还想咋滴?”
陈清棠摸摸鼻子道:“这个,做人总要有点追求不是?”
呵呵,合着你是觉着日子太顺了是吧,姜晚池怼他:“那你开个慈善馆啊,专为老弱妇孺提供吃的喝的,免费,这多有追求,还能留芳百世。”
陈清棠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特么太有追求了,不适合他这种浑身铜臭味的商户。
“姜财神就不能行行好,略为指点一二?大不了我与姜财神分红便是了。”
姜晚池惯来会抓重点,甭管陈清棠说的是啥,重点是“分红”二字,这可是大大的吸引。况且他们合作了这么多次,还是挺有默契的,哪怕是算起账来也都很好说话,互相都不会找事儿。
姜晚池有点想法了,不过吧,还得从长计议。
“陈老板,不瞒你说,我的确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眼下还不到时候,所以不能与你细说。待过了十五之后,就差不多了。”
陈清棠一听,热血都上来了,姜财神果然是姜财神,就这脑瓜子,谁敢说她不是本朝最厉害的女子他跟谁急。
“那我就静候姜财神的佳音了。只要用得上小的,尽管吩咐。”
姜晚池本想与他说说隔两个街口那门面转让的事,但是吧,这次她想靠自己拿下那店,若拿下的话,她也是有产业的人了,做点什么经营都方便。
要是拿不下,她就暂时不想置产的事了,一门心思好好挣银子吧。
在留仙居撮完一顿后,眼看时间还早,姜晚池想去韩延之那里拜个年。
赵力牛今儿从老家回来,赵隐是他的“亲戚”,也就“理所当然”一块放的年假,姜晚池让侍卫回府去瞧瞧,要是赵力牛跟赵隐回来了,就让他们过来留仙居。
等了一会儿,赵力牛跟赵隐还真回来了,姜晚池与他们说,这便上韩延之那里去拜个年。
韩延之本是除夕那日等她的,结果这一晃都过了好多天。
姜晚池敲开了韩延之那屋的门,原本以为就他一个人,可能也不怎么布置屋子,结果大出所料,屋子里暖烘烘的,贴了许多年画和剪纸,还挂上了灯笼,摆上了糖瓜子,特别有年味儿。
韩延之也穿得很精神,一改他以往只穿素色的习惯,今儿竟穿了件暗红夹藏蓝的衣袍,气质一下硬朗许多。
他作着揖,满脸笑容,“姜大小姐来了。”
姜晚池让落梅、赵力牛把年礼交给韩延之,她在旁说:“都是些笔墨纸砚,还有御寒用的手套和护膝,听说到你们考试的时候,正是冬春交际的时候,冷得透骨,希望这两样你能用得着。”
韩延之取出手套来,里面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不过只到指中间关节,约莫是为了方便握笔写字。
果然,姜晚池对他说:“怕手套会影响写字,我问了店家,说是这种样式的最适合,你试一下,看看大小合不合。”
韩延之把手套戴上,不大不小,他又试着握毛笔写了几个字,初时有些不习惯,但也就一会儿就能自如了。
“很暖和,姜大小姐有心了。”
姜晚池这便吩咐落梅,等会儿回去经过那店,再买上两双手套和护膝,让赵力牛给韩延之送过来,方便替换。
因这几日有阳光不觉寒冷,但听说每年都是这阵子一过去,便冷得让人没法出门,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韩延之听了心里如有暖流滑过。每当离考试的日子又近一日,他的期待便又多一分。他还记得那个誓言,以功名为聘,也不知她当不当回事。
读书人不外乎就这一条康庄大道,多少人求加官进爵,一朝富贵,而他只求,此生能有机会,与她白头。
韩延之想得有些上头,脸上都有些发烫。
落梅瞧见了,还以为他怎么了,“是不是屋子里煤炭没给通风?”
姜晚池顺嘴就说:“得注意些啊,马上要考试了,别出什么差池才好。”
韩延之唯恐她看出自己的心事,直说不碍事,不过是穿得有点多罢了。
姜晚池坐了一会儿,取过桌上韩延之写的文章看起来,她不是读书那块料,自然看不出太深的东西来,有些读着还挺晦涩的,不好懂。
韩延之却紧张了,“姜大小姐觉得如何?”
“啊?哦。”姜晚池唯一能给的反应,就这两个字。尴尬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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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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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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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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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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