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撒个谎,“王爷,我需要红参,真的不是给自己用。我姨娘再过些时候就要生了,生孩子等于在鬼门关走一遭,我先备着红参,也是以防万一。”
邢越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都说关心则乱,一碰到她的事,他真容易昏了头。
他轻咳一声说:“其实让太医把把脉也没什么不好,平常多注意调养总没错。”
姜晚池翻了个白眼,“我好着呢,调养什么。”就她这个吃法,荤素搭配不知多均衡。
“不过我听说那红参是王爷从关外带回来的,定然不便宜,王爷卖给我,我可多付一百两银子,当作辛苦费。”
邢越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他眼皮子有那么浅?原本他带回来也只是顺便,那时将最好的两根红参进献给皇上了,他自己留着一根,放在府里,她若不提,他都不记得王府里有红参这回事了。
邢越没多磋磨,直接让含风去将红参取来,放在姜晚池面前。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你想要,我给你便是。若你姨娘用不上,你自己收着,以防万一。”
咦?竟然这么爽快就给她了?都快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白斩鸡了。
但是无功不受禄,她不能平白无故拿了他给的东西,这像什么话。
姜晚池摇头道:“王爷还是卖与我罢,这东西太贵重了。”
邢越笑了,“你也知道这东西贵重,那你说我要卖你多少银子才合适?卖高了,你未必付得起;卖低了你又觉得我有私心。”
姜晚池一时语塞。她还真的是这么想的。不得不说,邢越这厮还挺会揣测人心。“那要不,我去各大药店探一下价?咱们取个折中的价格交易?”
邢越将那红参往她面前推,“可我不想与你交易。我想要的不是银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又不想给,何必多说。”
姜晚池:“……”这么现实,这么庸俗,这么市侩的吗?
邢越看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怎么,觉得我很恶劣?”
姜晚池心说,你何止恶劣,根本就是渣渣好吗。你要敢提那不该提的,小心我一脚踹过去。
邢越眸光深深,“可这才是我。若不是顾及你感受,我大可跟那些你眼里认为的权贵一样,想要的直接要就是了,反正我要得起。只是我想要你心甘情愿罢了。”
姜晚池只能呵呵一声,别的什么都不敢发表。
邢越点到为止,“拿去吧,别再提银子。你要真想感激我,不如来点实际的,或者送礼送到我心坎上。”
真特么不要脸的,但是她还得感谢他。呜。
邢越:“不准在心里骂我。”
姜晚池:“……王爷是个大好人,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了。”张口就来的本事,她倒是有,且从来不会退步。
邢越: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信你个鬼。
姜晚池带上那红参,正要告辞,又听邢越说:“以后还想要什么,只管来找,不必觉得拉不下脸。”
这么好?姜晚池差点要两眼汪汪了,只不过邢越的下一句又叫她抓狂。
他说:“反正你不是觉得欠我的已经够多了吗,也不差那一两样了。再多又如何。”
姜晚池深吸口气,努力维持着平和的笑脸。不能怒,不能生气,白斩鸡就是这样的,他能给她红参已经很好很好了。
她应道:“王爷大恩大德,小的铭记于心。”
邢越心情十分顺畅,居然还问她:“饿吗?要不要吃糕点?”
“不必了,谢王爷。”她哪里吃得下?对着他这么个人,气都气饱了好吗。
待含风送她出王府,姜晚池还是觉得不妥帖,收不收银子是邢越的事,给不给是她的事。她偷偷将一千两银票折成了小三角,装作要绊倒的样子,含风想扶她时,她顺势塞进他袖口里。
反正她给银子了,至于是不是这个价格,等韵竹去探完了再说。要是给少了,她到时候再补给邢越。琇書蛧
等姜晚池的马车走了,含风是返回王府才看到那银票,赶紧报给他家主子听。
邢越见到那张折着的银票,微微一叹,这个女人,不止不吃亏,也不肯轻易占便宜。该说她什么好,他都这样了,她还是紧记着防线,想她多记着他点好也不行吗?
“罢了,随她去吧。”
姜晚池得了红参之后,马上就去了布庄,等上一会儿,又见到那日那个婆子,可见是如柳的心腹了。
但红参这东西,不亲自交到如柳手上,她不放心。那婆子约莫也知道她怎么想的,赶紧离开了布庄。
姜晚池耐心等着,果真等到了如柳。
两人又到内室去,如柳本来不抱希望,却听到姜晚池说:“红参我求到手了,但愿真的对你有用,让你一偿所愿。”
如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泪涌出来,“大小姐!”
姜晚池将那红参郑重放到她手里,“拿去吧,这东西是贵重,但都不比你救了仲孺这份善心。”
如柳又再跪下,“大小姐,你是如柳的再世恩人。当初没有大小姐相救,如柳早已没命;如今又得大小姐相助,如柳这辈子活得值了。”
姜晚池说:“你别说这样的话了。你在柳将军府,按他们的立场本该与我为敌才是,但你没有。我知道你不容易。”
如柳磕了几下头,“如柳以后也必定凭良心做人,柳将军府有柳将军府的立场,如柳有如柳的恩人。”
她仔细藏着红参,又与姜晚池说了会儿姜芷汀的惨状,这才离开布庄。
姜晚池本还想找小白莲算账的,听如柳说当日的大仇已报,倒还省了功夫教训小白莲。
小白莲如今的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想必小白莲也不甘心当邢燕的傀儡,但照这么发展下去,只有她被邢燕牢牢捏在掌心的份儿。
就像如柳所说,小白莲的好日子已到头了,再无翻身的可能。哪怕是四皇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也不可能为了她,而得罪贵妃娘娘跟邢燕。这是一桩大家都极力盖过的丑事,不认也就不认了,哪有那么多恩情跟怜悯。
姜晚池便连去看她的惨状都省了,只当完全不知道她在哪儿,做了什么。
姜芷汀被如柳的人教训得只剩下一口气,如同当初的如柳。但如柳比她仁慈多了,至少没把她卖给人牙子。
她也不敢再回去那别院,怕邢燕弄死她。
她的婢子芙蓉在把她弄到小客栈之后,便趁她将死索要财物,姜芷汀无力阻止,只能任由她搜刮。其余人见势,也都如此。
不过芙蓉好歹还叫了个外面的老妇,来给她熬药,这才跑路。姜芷汀喝着那比黄连还苦的药,耳边是老妇不停的谩骂,她心如死灰。
一步错,满盘皆输。但她还不想死,她还想留着命,往上爬。
姜芷汀拔了最后一串手链给那老妇,“你去帮我打听件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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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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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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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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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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