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竹白天才听小姐说过,这藏宝阁的裴安君对她有所图,她不想与之结交;现在就听到了三小姐在藏宝阁出事,韵竹当即对那裴安君唾骂起来。
定是使了横手的,小姐说的没错,那裴安君真的是狼。
韵竹决定找个经验老到的鉴玉师,既是帮三小姐,也是为了自家小姐。
姜晚池跟姜云染说:“先用膳,不必着急。”
姜云染哪里吃得下去,“大姐姐,我吃不下。”
姜晚池说:“好歹等这玉鉴定出来是不是个宝贝,你再着急不迟。”
韵竹终于请了位师傅回来,姜晚池将那玉牌子摊在师傅面前,让师傅替她鉴定。
一番鉴定之后,得出结论,玉是好玉,雕刻也好,但约莫只值八百两。这已是天价了,要是再有比这高出去的价,那必定不是此玉。
姜云染傻了眼,敢情她都白哭泣了?
姜晚池也能确定了,这根本就是有人耍了一出好计谋,想以这玉来逼她现身,逼她亲自上门去处理呢。
可是啊,越是这样,姜晚池越不会去藏宝阁。她最烦这些心机了,裴安君却非要给她使这招,是觉得她真的会拿着玉牌子上门去呢?
他倒是自以为是棵葱。如意算盘打得极响,一来是想着她上门去讨人情以赔少一点;二来是想着她知道了这玉的真价格,上门去讨说法。琇書蛧
不管哪一种,都少不了她出面去找他,他甚至可以晾她一次两次,以报她不想与他结交之仇。
呵呵,她不会着了他的道的。
姜晚池拿了碎银给鉴玉师,又让韵竹送出去。
姜云染气得捶胸口,“我竟然被骗了,那东家还说此玉值二千两,哪怕是收个成本,都要一千五百两,竟多诓我七百两去。”
姜晚池道:“不然什么叫无奸不商?”
“云染,你要记住,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就像这玉牌子,瞧着很好,却根本就值不了那么多钱。也跟有些人一样,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姜云染听了她大姐姐的教导,“说的极是,但我一下被他的天价蒙住了,什么反应都不会做了。”
“那么,大姐姐,这八百两我要问爹借去吗?”
姜晚池摇头,“你跟爹借,怎么不跟你大姐姐我借呢?一块玉牌子而已,我就当买下来给你砸着玩儿了,还值得我妹子痛哭流涕!”
姜云染羞愧得脸都红了,“可是大姐姐,这是八百两,不是八十两,买玉牌子来砸着玩儿,也太败家了。”
姜晚池嘿嘿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自有打算。那藏宝阁竟跟我来这一手,我得让他们尝尝,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
姜云染问她大姐姐要怎么做。
姜晚池压低了声音与她说,姜云染听着听着都入了迷。原本是忧心忡忡,这会儿听大姐姐安排着这些事,她竟然听得激动起来。
她要慢慢学习起来,光会管账还不够,要像大姐姐一样会处事,才会不怕这世道的豺狼虎豹。
姐妹俩聊了许久,聊完了让落梅直接端来补品,姐妹俩一块吃,再用了些糕点,就差不多填饱肚子了。
“养足精神,明日就看你发挥了。云染,你能做到。”
姜云染慎重地点头。
第二日,姜云染揣上她大姐姐给的五百两银票,就过去藏宝阁了。
裴安君原以为来的会是姜晚池,没想到竟然不是。
这姜云染与她差远了,很容易就拿捏住,他都不怎么想亲自接待,又想万一她与姜晚池说了呢,姜晚池人没来,不代表没给姜云染支招。
于是他还是亲自接待了。
姜云染嗓音轻柔,跟姜晚池的元气满满不一样,她向来都是性子柔和,甚至是怯懦。
“裴老板,昨儿个我拿碎了玉牌子回去,我家人都知道了。”
这个开场白,裴安君自己提取了四个字“家人知道”,他心中一震,姜晚池果然给她妹妹支招了。
有反应就好,如今主动权在他手上,不怕她不亲自上门来求他。哪怕不是求他,是来骂他,那也得她亲自走一趟,她还傲气什么呢。
裴安君正想入非非,不料姜云染来了个转折,“我不是不愿意赔偿,但是我需要看到这玉牌子的价值凭证。说它光是成本就值一千五百两,总得有个证明或文书,像藏宝阁这么大的门面,一定会有官府加盖了印的凭证吧,请裴老板取来我一看,如此我才好拿银子与你,就当我买下这玉牌子。”
裴安君一愣。凭证有是有,但是价格是他故意骗姜云染的,那凭证上清晰写着价值最高只能是八百两。
姜晚池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他的死穴。
他笑着与姜云染说:“凭证是有的,但姜小姐要知道,敝人在京城开这样的门面,不可能不把各项开支都摊到这价值里。这玉牌子裸价是八百两,然而得算上门面、人工、加上鉴定本身也是一笔银子,林林总总下来,还是要一千五百两。”
姜云染心里可鄙视了。这个姓裴的果真狡诈,好在大姐姐也让人鉴定出来了,就是八百两没错。
大姐姐还说,如此就能跟他砍价。
姜云染条理清晰道:“裴老板,你要把各项开支都摊到这玉牌子里,我能理解,但你总不能一下子狂吃七百两罢?难不成你其他的首饰都是成本价卖给客人,唯独是这玉牌子才要承担起七百两的开支?那你挺会看菜吃饭,看人下碟。”
裴安君暗暗吃惊,没想到姜晚池一点拨,这姜云染也能变得如此锐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姜小姐,话不是这么说。还有一样你没算,比如这玉牌子遇到了你,我可卖一千五百两就到头了,但万一遇到了世家公子或高门小姐呢,我未必不能卖出二千两甚至更多。因这玉牌子被你打碎了,我才没有卖出二千两甚至更多的机会。”
姜云染多想一巴掌抽过去,算计她的钱就算了,还如此之不要脸,难怪大姐姐说,不必多与他们谈,成就成,不成就直接丢下五百两,说明日会将余款一并送上。
大姐姐今日一早就出门了,拿着那碎了的玉牌子出门的,她不知道大姐姐要做什么,但是结果绝对会是藏宝阁不愿意看到的。她只管等着看他们后悔的模样就好。
姜云染便不再恋战,“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裴老板的算术应该是神仙教的,挺神。那我今日先付贵店五百两,余下的明日一并结清,还请裴老板找出凭证与我。”
裴安君又一交惊呆,怎么才刚开了个头,姜云染就鸣金收兵了?这又是弄的哪一出,他渐渐都看不懂了。
他表面仁慈,实则嘲讽,“姜小姐要是手头紧,可多缓几日再赔,不急于一时。”
姜云染很想翻白眼。装什么呢,大姐姐一早就看穿你了。
她说:“那可不成,我家人说了,该赔多少就是多少,少一个子儿都不成。裴老板,你给开个收条吧。这是五百两,你数一下。”
说罢姜云染豪爽地将五百两拿出来,一下按压在桌上,大有这钱根本不叫钱,跟纸差不多的派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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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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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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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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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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