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怎么了,她这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
“如霜。”
“奴婢在。”
“将屋子里打扫干净,在王爷回来之前,不许留下任何狼藉。”
“是,奴婢这就命人去办。”
安排好这一切,时柔收拾好衣裳,去了膳房督促下人准备晚饭。
夜幕降临,长公主府的马车缓缓从宫里驶出,最后停在了焕颜阁门口。
“有劳公公走这一趟了。”从马车上下来,时幼莹对着彩月使了个眼色。
彩月立刻将一个钱袋子送到那太监手中。
太监掂量了一下分量,很重,立刻眉开眼笑,“姑娘客气了,那小的就先回宫了。”琇書蛧
“公公慢走。”
打发走了宫人,白夜将她迎进了屋。
“姑娘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关上门,白夜沏了一壶茶给二人。
时幼莹实在是累的慌,这两日车马颠簸,不仅要给长公主施针,还要教授那些太医针灸之术,委实有些吃不消。
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般紧凑的过活了,也就是之前在神医谷时,才会这般忙碌。
“后院的屋子收拾一下,今日我便在这儿休息了。”
焕颜阁后院有好几个厢房,东边两间是伙计住的,还有一个隔着月门的院子,平日里白夜便住在那院子,园子里有三间房,白夜住在最东边。
白夜一听,当即道:“不用收拾,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我领你们过去。”
“这院子里头的东西啊,都是按照我的房间布置的,之前姑娘不是说要开店,我便想着闲来无事或许姑娘会住在这儿,所以就一直准备着。”
白夜领着人进了屋,点上烛火。
房间并不大,但床铺柜子桌椅板凳什么都有,屋子里又没什么霉味儿,几乎可以同那些客栈的甲等房相比。
这房间也的确是白夜留给时幼莹的,但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他是怕有一天这掌柜的会被相府赶出来,这才留着房间,当然,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家掌柜的,免得挨打。
三间房,白夜住一间,另外两间时幼莹和彩月一人一间,也是正好。
洗漱一番,她便早早的睡下了。
一直到后半夜,睡眠向来浅的时幼莹骤然听到了一些动静,睁眼之际,一道寒光闪过,她立刻起身。
原本紧闭的窗户口此刻开了小口,月光从缝隙中透过来。正好打在她脸上。
时幼莹自然不会认为是夜风吹开了窗户。
她扫了一眼屋内,并无什么人。
掀开被子,她下床穿鞋。
黑夜之中,时幼莹能隐隐听到人的心跳声,而这个声音,并不是她自己的。
习武已来,她耳力极好,绝不可能听错。
她佯装走到窗口关门,路过梳妆台,一把抄起桌上洗漱后拿下的银钗,甩向屋顶的房梁。
房梁上的黑影侧身躲闪,翻身落地。
夜色之中,秦深能看见女子面色森寒,只听她冷冷的问:“你是什么人?”
他抬手想拔腰间的剑,而腹部的伤口因方才的动作疼痛加深,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没知觉。
“砰!”
黑衣人应声倒地。
“……”
时幼莹点起一盏灯,上前踢了踢黑衣人的身体,烛火映照下,她看到了地上鲜红的血迹。
感情是个逃命来的。
她还以为这人是专门来杀她的。
她将脸朝地的黑衣人从地上翻过来,扯下他的蒙面令巾,凑近了看那张脸。
看到那条伤疤时,她整个人一惊。
这个伤疤,她很熟悉。
小时候,她认识一个朋友,脸上也有这么一条伤疤,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不过比他脸上的粗。
可那个时候小男孩儿还是和雉童,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那条伤疤应当也淡化了不少。
她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脸,朗目墨眉,和小时候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时幼莹心里如雷鸣轰闪,立刻拿出一颗止血药给他服下。
男人已经昏迷,她只能掰开他的嘴用水强硬的灌下去,好在对方并不想死,三两下顺着水流进入腹部。
秦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边还有一个冷眼旁观的小姑娘看着她。
他认得这姑娘,是时幼莹身边的丫鬟。
秦深立刻坐起身来,腹部的伤口随着动作撕扯,疼的他姨皱起眉。
彩月直接把人按着躺了回去,回头提醒时幼莹:“姑娘,这人醒了。”
时幼莹端着汤药过来。
秦深面色疑惑,并不想服用她的汤药。
见他不动,时幼莹将汤药放在一旁,试探着问:“你还记得我么?”
秦深仰起头,心里一紧。
莫不是时幼莹发现他是玉容阁的掌柜的了?
是了,同样是用药的高手,对方武功不凡,又如此警惕,先前也不是没见过,会发现他的易容也不是没可能。
可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承认。
秦深不说话。
时幼莹以为他认不出自己了。
“十年前,在城郊的湖边,你被人追杀,后来跳进了湖里,差点儿淹死……”
听着他的话,秦深死死的握紧拳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当年他十四岁,来京城的路上被仇家追杀,脸上的伤疤就是因此而来,他为了保命跳入湖中,差点儿淹死,是一个小姑娘救了他。
可她怎么会知道?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不过是一瞬,就被他否决了。
救她的是相府的二小姐时柔,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女人,这般想着,他又恢复了冷静。
秦深的神情变化没能逃过时幼莹的眼睛,看他的模样,分明是记得这件事的,却又表现的无动于衷,是为什么?
“秦深,你不记得了?”时幼莹还是忍不住问。
他明明是记得的。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秦深拧着眉,犹豫了瞬最后还是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当年的事。”
难道是王妃曾经和她说起过自己的事?
听她这么说,时幼莹松了口气,记得她就好。
虽说当年是她先救的他,可是后来因为她顽劣,加之王氏母女的手段,秦深也救过她两回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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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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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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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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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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