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请了所有住在涟殇教的人吃,可偏偏只没让人请某院中的两位。
不是温郁小气,故意针对,只是不想让那两人坏了自己心情,再闹出什么不愉快。
温郁一直说自己不是以德报怨的人,甚至有仇必报,没什么大公无私的精神。
即便故意针对,也没人会说出什么来,谁对谁错明摆着的事,她犯不着摆出宽容的样子堵心自己。
更何况,就是请了他们过来,他们也得有脸来吃才行。
“来来来,小女子虽然不是初来贵宝地,如今涟殇教认识我的人不多,我呢先做个自我介绍。”温郁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攥着羊腿,站在凳子上讲话,“我叫温郁,是从宁都来的……”
“星月郡主嘛。”有几个性格好的教众开始起哄,“全教的人都知道星月郡主的大名,水患之时,郡主又捐钱又捐粮,救了我们全襄城的百姓。”
“对对对,我们一起举杯,敬星月郡主一杯,感谢郡主慷慨解囊,菩萨心肠。”
“好。”温郁哈哈大笑着,激动时都想站桌子上去,“虽然本郡主不知能在涟殇教住几日,即便明日就走,你们跟着我混,本郡主保证你们所有人有肉吃。”
温郁喝了满满一杯酒,又招呼着夏荷给她倒酒:“这一杯,我代表所有被畜生残害的前涟殇教教众,以及我师父季凉谦,感谢烛九阴鼎力帮忙,把涟殇教的仇人押送回襄城。”
烛九阴几十分听罢纷纷起身,高举酒杯,不忘回捧温郁:“烛九阴谢郡主平日对我们的照拂。”
又是一大杯下了肚,温郁这三杯倒的酒量,只剩下最后一杯名额了。
再去找夏荷要酒、,夏荷已经不敢给她倒了。
“郡主,已经是第二杯了,再喝该醉了。”
“废什么话,拿酒来。”温郁扔了羊腿,一把抢过夏荷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夏荷刚想阻拦,被一旁的艾歌拉住:“让她喝吧,喝醉了好好睡一觉,对她也好。”
夏荷只得点点头,在一旁坐下,随温郁高兴就好。
“这第三杯……”温郁嘿嘿笑起来,“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就都在酒里吧。”
大口吃肉大杯喝酒,温郁的社交牛逼症一但觉醒,可以和每个不认识的教众全称兄道弟。
接受着敬来的酒,也会主动跟别人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不醉才怪。
“师兄我跟你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听我的你别当男人了,你去变性,咱俩当好姐妹,就特么看不起那帮臭男人……”
温郁搭着陆银的肩膀,满口酒气说着醉话:“劈腿,背信弃义,连娶媳妇都偷偷摸摸的,他要是有理他怕什么,整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以为自己长得帅地球就围他转了?hetui,臭不要脸,渣男,明天就被绿……”
“是是是,被绿被绿……”陆银拉着温郁,冲一旁的艾歌说道,“师娘,师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艾歌点点头站起来:“快去吧,给她盖好被子,山里爷凉,她刚从宁都来怕是不习惯。”
“好,我知道了。”
陆银背起温郁,把她送回到她的院子。
一路上都听着她的唠叨,听来听去还不是都为着云息庭那点事。
这样也好。
陆银突然自私地觉得是件好事,至少师妹死心后,他多了那么一点点机会。
把温郁放在床上,仔细地帮她盖好被子。
这会师妹已经睡着了,不吵不闹,乖乖躺着。
“好好睡一觉,明天睁开眼什么都会忘了。”陆银用手抹去她脸上未干的眼泪,又为她掖了掖被角,“师妹那么好,值得更珍惜你的人。”
“师叔,师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忘了他吧,做回真正的自己,别让自己这么累了。”
陆银转身之际,眼睛落到床上的土电话上。
那曾是温郁最宝贝的东西,是她和师叔心与心相连的桥梁,每日都要抱着睡才安心。
如今这土电话,大概会成为最多余的东西,心已经远了,桥梁的尽头不再是彼岸,而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房间中只有温郁喃喃自语的梦话,不知梦到了什么,哭得很伤心。
由嘤嘤的哭声转变为放肆大哭,再到突然没了声音,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温郁把自己哭醒了,她甚至忘了梦里出现了什么,脑袋很晕沉,想睡觉又毫无睡意。
她翻身下床,走得歪歪扭扭,推开房间的门,凉风一吹,瞬间精神了不少。
此时此刻,她只想借着酒劲耍耍酒疯。
“云息庭,你给我出来,让我好好骂骂你……”亏她还知道院后住的是云息庭,她想爬过去,想想还是算了,路都走不稳。
紧接着房门打开的声音,的确有人出来了。
“哈哈哈,你还是那么听话啊,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就不能招之既去,不对,挥之即来,招之……。”
“招儿不见了,玉儿也不见了,兔兔那么可爱,他们为什么要吃兔兔……”
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很吵,快回去睡觉。”
“还有更吵的,你要不要听,反正你也听不懂,我想给你唱首歌。”温郁说着,嘿嘿笑起来,“我会的语言不止一种,english?한국어?就唱首你听不懂的吧……”
“thatforme,itisn'tover……”
“nevermind,i'llfindsomeonelikeyou
iwishnothingbutthebestforyou,too
don'tforgetme,ibeg,irememberyousaid
sometimesitlastsinlove,butsometimesithurtsinstead……”
云息庭好像听不懂,又好像能够听懂,每一个声调似乎都唱进云息庭的心里,像一声声呼唤,又像是撕心裂肺的发泄。
词不是词,调不成调,却那么让人悲伤。
可惜的是他误以为是首发泄的歌,却是唱给他的祝福。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爱情,好像真的可以结束了。
“夫君,起风了,进去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算温郁断断续续的歌声,就好像她刚刚从梦中醒来,回到泪流满面的现实。
他的院子里不再只有他一人,好像只有温郁忘记了这件事。
像是被误会了勾引有妇之夫,温郁连忙开口:“抱歉教主夫人,是我吵到你们休息了,就,就不打扰你们了……”
围墙对面只传来了笑声,谁又能看见,她此时哭得有多难看。
“没关系,郡主也请早些休息。”
“好,那就晚安喽。”
温郁落寞地打开门,确切地说是打开院子的门,朝外面走去。
她想见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走走停停,兜兜转转,全然不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她仍然唱着那首让人听不懂的歌,蹒跚着脚步,最终走到一座碑墓前。
“师父……”
似是平日里见到师父一般,温郁边哭边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用石头垒起的墓包,就像靠在师父的膝上。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师父,是徒弟不孝,可是呢怎么办,郁儿真的太想你了……”
“世上只有师父好,有师父的郁儿才是宝……”
“有很多话想和师父说,比如我赚了很多钱,以后涟殇教不用为了生活费而苦恼,比如师兄当上了涟殇教长老,比如师娘接替了师父的工作,正在认真学习如何算账,比如……”
温郁顿了顿,抹着眼泪,又开始撒起娇来:“对了,我要和师父告状,师叔又欺负我了,他为了保护神女玉牌,害得我摔了一大跤,我打算不理他了。”
“师父,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倒是理理我啊,是不是连师父都不喜欢我了……”
“师父,是郁儿不孝,郁儿以后保证听话,师父快起来,教郁儿武功好不好?”
“师父……”温郁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你回来好不好,快回来吧,郁儿真的撑不住了……”
积攒了一天的泪水,在最疼爱自己的师父面前,还有什么要保留的呢。
她抱着师父的碑墓,脑中不断回忆起她与师父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日路边小摊,季凉谦牵马路过,救了一个偷吃别人包子的小姑娘。
他说在下季凉谦,不是什么坏人,姑娘若是有难,不妨与我说说,能帮到姑娘也算一桩善举。
那日临城城外,温郁跪地叩拜,大呼师父在上,徒儿温郁拜见师父。
那日初到涟殇教,大殿之上剑拔弩张,一人在前手执软剑,面对手提大刀的钱茂,怒喝一声你敢动我徒儿试试!
那日涟殇教大难,季凉谦弥留之际,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没了护犊子的师父,他的小徒儿要怎么办呢。
“师父,不是今日师叔欺负我,才想起要找师父诉苦,也不是我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才想起师父的好……”
“我只想师父能回到我身边,日日唠叨教诲,能让徒弟略尽孝心,此生无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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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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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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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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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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