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妈说的那些话，确实伤到了希然。也伤到了沈家。不是吗？而我作为儿子，明知道我妈说的那些话不对，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顾清明苦笑，“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一直没醒过来，是不是会好一点。”
“别胡说。”季东明不赞同的抬起头，“你知道的，希然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怪你，要是希希在天有灵，她也希望你可以醒过来的。”
“我知道。”顾清明转移话题，“走吧。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把钱给了外婆。”然后跟沈希然道歉。
回去的路上，季东明看了顾清明一眼，犹豫之后提醒，“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说外婆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吗？”顾清明想过，“这件事情肯定不是希然告诉外婆的。而知道这件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要钱这种事情，也只有她大舅能干得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和希然的大舅有关系？”可是，希然大舅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希然大舅整天呆在村子里，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吴封眠和我说过，我出现的消息，元稹已经知道了。”
季东明惊讶地抬起头，担心的说，“是元稹弄的这一出？他想干嘛？”
“他在提醒我，如今沈家所有亲戚都知道当年的事情了。不管我做什么，沈家人都不会再原谅我。”顾清明看着窗外的夜色，微微叹息，“老爷子，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恩。我已经派了人在医院外面守着。老爷子去了之后，吴门必定有大动作。”
“那个u盘……”
上一次，沈希然把u盘给了元稹，以元稹谨慎，周密的性子，应该已经把东西毁了。没有u盘，就算抓到了元稹，也没办法让他说实话。
“元稹这些年在吴门做了不少恶事，以前元稹花好月圆的时候，肯定没人敢站出来说这些事情，可是如果吴门没了……你觉得这些人还会再顾虑这些吗？”季东明提醒顾清明，
“当务之急是吴封眠的态度，那小子可是个老滑头，他说的话，你可别都信。”
“我知道。”能在吴门做到这个位置，还能被元稹这般忌惮，能是普通人吗？更何况……吴封眠惦记沈希希还惦记沈希然，就是这一件事情，顾清明也不会随便忽视吴封眠的。
夜里下了雨，第二天早上起来，气温低了不少。秦憬淮给沈希然找了厚衣服，这才下楼去买早饭。
“你怎么在这里？”秦憬淮一出门就看到了顾清明，“赶紧进来，今天天气冷……”
“我是来找外婆的。”顾清明先拿出一张卡递给秦憬淮，“这是你昨天给我的钱，都在这里。”
秦憬淮和顾清明从小一块长大，他比谁都清楚顾清明的脾气。他早就猜到顾清明不会这么轻易收下这笔钱，所以才让季东明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还是把钱还了回来。
“拿着吧，我是沈家的女婿，外婆缺钱，应该我出才是。”
“那不一样。”顾清明把银行卡塞进秦憬淮手里，“外婆要的是一份补偿，一个心安。这是我欠沈家的。也是我应该替希希出的。”
“你明知道外婆是什么意思。你也明知道希然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还这么倔？”秦憬淮想把卡塞回去，顾清明不肯要，“我知道。但是外婆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欠沈家的。说起来，外婆已经很仁慈了。要是再多一点，我也拿不出来。”
秦憬淮见他不肯说，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所以才非要出这一笔钱的？”秦憬淮解释，“希然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出这笔钱。希然昨天不高兴是因为你妈妈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顾清明笑着看向秦憬淮，“替我和希然说句抱歉，我妈那边，我会去和我妈解释的。”
顾清明又拿出一张卡，“这是我给外婆的钱。你帮我给了外婆吧。”顾清明刚出门的时候，乌云密布，仿佛又要下一场一样，这才多久，乌云散去，太阳露出了些许微光。
雨过天晴，空气都比之前清新不少。
“我还有事，先走了。”
“清明……”秦憬淮想追过去把卡给了他，顾清明先一步上车，离开了别墅。
早上八点，外婆下楼吃早饭。不一会，小姨也下楼了。“憬淮，你怎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我昨天不是说，今天早上我来做早饭吗？”
小姨不好意思地来到厨房，“我们在这里已经够打扰你了，还让你帮着做饭，多不好意思。”
“小姨，咱们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再说了，除了粥，其他的都是买的，也不费事。”
外婆洗漱之后，过去坐，“还是憬淮通透，懂事。不像有些人，我这个外婆还住在这里呢，睡到现在也不知道起床。”
“外婆是在说我吗？”岳成语打着哈欠下楼。沈希然紧随其后。
“说谁啊，谁心里清楚。”
岳成语可是外婆的心肝宝贝，外婆怎么可能会说岳成语。而且这阴阳怪气的口气，明显是在说沈希然。
沈希然装作没听见，和大家打招呼之后去了洗手间。不一会，秦憬淮走了进去。
“你进来干吗？”沈希然准备洗脸，见秦憬淮过来，拿了洗面奶，一边洗脸，一边等着他开口。这时，秦憬淮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顾清明送过来的。”
沈希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抬起头，“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昨天的事情很抱歉，让我给你说句对不起。”
对不起……到底谁对不起谁？
“这个钱，是现在给外婆，还是等一下……”
昨天沈希然已经松口了，现在顾清明把钱也拿来了，这钱要是不给外婆，外婆肯定还是会去顾家闹。所以，这笔钱到最后肯定是要给外婆的。小姨因为这件事情都请了假。如果这件事情一直拖着，为难的只会是小姨。
算了，既然躲不过，干脆给了吧。
“等下我来给吧。”沈希然早就想过了，这个钱，不能白给，要不然，下次他们缺钱了，还会找同样的借口来要钱。顾家又不是开银行的。被他们缠上，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琇書蛧
沈希然和秦憬淮姗姗来迟，外婆又阴阳怪气数落几句。直到沈希然把银行卡拿出来，外婆才消停。
“钱拿到了？”外婆伸手就要去拿银行卡。沈希然抢先一步躲开、外婆见状，立马不高兴了，“你这是干嘛，这钱是我自个凭本事要来的，难不成，你还想独吞。”
“我没这个意思。顾清明既然给了这个钱，我肯定会给你的，但是在给你这笔钱之前，咱们要先说清楚。你之前是打着要补偿的意图要的这笔钱，你也说过，只要顾家给了这笔钱，你就不会再追着顾家不放，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外婆眼神躲闪，不说话。沈希然见状，干脆将银行卡塞回口袋。外婆见状，急了，“你干嘛，你干嘛？那是我要来的钱。”
“顾家不知道你想把他们当冤大头，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出这笔钱。”沈希然提醒外婆，做人还是别太贪心的好。谁都不是傻子，顾清明愿意给这笔钱，是因为他真的喜欢姐姐，想要为姐姐做点什么，而不是看咱外婆的面子上。
如果不是姐姐，顾清明知道外婆是谁吗？
“你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外婆不高兴地嘀咕一句。沈希然被外婆气笑，“所以，你真的打算拿顾家当冤大头，一次得手之后，还想再来一次？”
小姨和岳成语谁也没想到，外婆还有这个心思，不对，外婆肯定没有这个心眼，肯定是大舅的主意。
“妈，你别胡闹了。顾家和秦家住在一个院子，你这三天两头去闹，秦家怎么想希然。我大哥是你儿子，你偏心他我能理解，可是希然也是你的外孙女，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他考虑考虑。”
“她那么厉害，需要我为他考虑吗？”外婆翻了一个白眼，放下筷子，“行了，我又没说非要这么做，我就是随口说说，看你们一个个着急的。”
小姨见外婆松口，高兴了，“我就知道，妈肯定不是这种人。”
沈希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递过去，“外婆，不是我不相信你，这是顾家的意思，你在上面签字以后，这笔钱才可以给你。”
外婆看到眼前的纸笔后，立刻黑了脸，“什么顾家的意思，我看是你的意思吧。死丫头，你到底是谁家的。你到底向着谁？你别忘了，昨天顾家人说的多难听，你怎么就这么犯贱，人家都那么说你了，你还向着人家。”
外婆越说越难听。沈希然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外婆，如果你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不敢签？如果你不想把顾家当冤大头，这上面写的，对你没有任何威胁，除非，你嘴上说着不会，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沈希然拆穿外婆的心思。外婆一听，立刻炸毛。
“胡说，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明明就是你心思不正，还非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我身上，我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外孙女。”
“是啊。我们都挺不待见彼此的，那外婆就赶紧把字签了。拿着银行卡，等下就可以离开这里。”
“你赶我？”外婆的脑回路也是稀奇，每次听话不听重点，而是喜欢听一些稀奇古怪的切入点。沈希然要是真的不喜欢她，真的想赶他走，有的是办法，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送他们离开？
沈希然没说话，低头吃饭。吃完饭，外婆还是没有签字的意思，沈希然起身准备上楼，外婆又着急了，“你去干嘛？把卡留下。”
“我说了，你签字了，我就把卡给你。要不然，这个卡我是不会给你的。”沈希然绕过外婆，去了二楼。岳成语跟过去，“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个都想到了，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外婆还藏着这个心思。”
“你还小，很多事情考虑不到也是正常的。”
“那我妈呢，我妈也没想到。”
小姨？小姨不是想不到，而是没往这方面想，又或者……是不敢想。毕竟是她妈妈。这世界上谁会把自己的母亲想成一个坏人。
“你要和他们一起回去吗？”今天初八了。再有十天，岳成语就要开学了。
“不回去。”，没有这些事情岳成语都不一定想回去，这几天发生这些事情之后，岳成语更不想回去了，“今天我妈回去之后肯定要和我爸吵架，我要是回去，我就是炮灰，我这么帅一个小伙子，干嘛上杆子给人当炮灰。”
“你倒是聪明。”沈希然也不勉强他，“不过，这几天我们要忙恣妍的丧事，恐怕没时间照顾你。”
说起来，秦恣妍也是为了救岳成语，惹怒刘明，这才被杀的。岳成语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心中有愧。听到沈希然现在提起秦恣妍，走过去小声说，“姐，我可以和你们一块去吗？我想……送送她。”
沈希然没想到岳成语会这么说。微楞之后，笑着点点头，“多一个人送她，她肯定会开心的。”
“沈希然，你跟我滚下来。你写的那个什么狗屁保证书我已经签了，你赶紧下来把卡给了我。我怎么这么命苦，有你这么一个外孙女，我都快被你给气死了。我要离开这里，我真的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
外婆收拾东西，催促小姨，赶紧收拾好了回家。小姨巴不得赶紧回去，于是立刻上楼收拾东西。
“岳成语，墨迹什么呢，收拾东西回家了。”
“妈，我不回去了。开学之后我直接从姐姐这里去学校。”
“不行，你都麻烦你姐姐多久了。跟我回家。”小姨扯着岳成语往屋子里走，岳成语朝沈希然求救，沈希然没办法只能跟上，“小姨，要不然，就让他留下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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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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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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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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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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