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你骂谁是白眼狼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简直就像突然冒出来掐住咽喉的鬼爪,李婆子吓的“哎呦”一声,脸都白了,连忙道:“我,我我……我骂狗呢!”
李婆子指着一只打她家门前过的老黄狗,说道:“这,这死狗!我以前可是喂过它半个馒头的,可你瞅瞅它,尾巴都不朝我摇一下……可不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吗!”
从来不吃过李婆子一粒米的老黄狗:“……汪!”呲牙咧嘴的就朝李婆子大吠不已,还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锋利狗牙。
两只前爪还不停地刨着地上的积雪,脊背弓起,两颗黑亮的狗眼瞪着李婆子,仿佛随时都要扑过来咬她一口。
李婆子吓得又是“哎呦”一声叫,连忙借口要做饭躲进了屋里。
上次她和闺女李婆子躲到隔壁村的娘家避难,一直不敢回来,生怕江老爹跟她算后账。
可躲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一长,李婆子娘家那边的大嫂就有意见了。
再说了,这眼瞅着都快要过年了,总不能在外面过年吧?
李婆子没办法,几天前带着闺女,战战兢兢地回来跟江老爹认错。
不用说,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非但如此,江老爹还放了狠话,说以后李婆子要是胆敢再去欺负大房一家,立刻卷铺盖滚出他老江家。
大半辈子的夫妻了,江老爹的脾气,李婆子摸的清清楚楚,属驴的,倔的很,说一不二,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所以哪怕现在就是借李婆子一身胆儿,她也不敢再却招惹江小禾娘仨。
刚才之所以没忍住骂了出来,也是因为李婆子心中实在不愤,没忍住。
因为江小禾娘仨一大早坐着马车去秦氏娘家时,李婆子刚好撞见了,于是她心里就不平衡了。
要知道,那秦家可是已经好几年都没跟他们江家这边走动了,江小禾还大包小包的往那边送节礼,对她这个嫡亲的奶奶却是不闻不问,想想就气人。
要不是害怕挨揍,李婆子早冲到老宅那边大吵大闹了。
其实,不光李婆子气,眼下江老爹的心里也气的很。
但江老爹的气和李婆子的气又不一样。
李婆子气得是江小禾没把她这个奶奶放眼里,不给她送年礼。
江老爹气的却是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他们老江家几辈子的祖训了,没想到却在他手里破了戒。
而且还是以那样一种方式。
能让大半个村子的人自发在分家文书上按下红手印,不用想也知道当时事情闹的有多过分,不然也不会引起民愤。
就跟他们在码头上扛大包,要是工头压榨的太过分了,他们这些苦力就会拧成一股绳奋起反抗一个道理。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有天会发生在自己家里。
江老爹越想越难过,坐在院门口的小凳子上,浓眉拧成了两团黑疙瘩,烟锅袋子抽的吧嗒吧嗒响。
李婆子悄悄从厨房探出头,瞅瞅满脸愁苦的江老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对正在和面准备炸过年油饼子的二儿媳说:“老二媳妇,你把油饼面和好了,放盆里醒醒面,不急着炸,你先把晚饭给准备上。”
以前秦氏在家的时候,像这种洗衣做饭的活计,都是秦氏来干,秦氏走后,这些活就自然而然的都落到老二媳妇王氏身上了。
至于说江家的三儿媳妇华氏……哼,人家可是城里人家的闺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娇贵着呢,哪还会干这种粗活。
所以这段时间,王氏可是吃了大苦头,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每天跟陀螺似得转个不停,累的她腰酸背痛。
如今见这都快过年了,屋里一堆事等着做,李婆子还这么吩咐她干活,一点儿也不知道搭把手,王氏气得恨不能把面盆子叩李婆子脑袋上。
她黑着脸,硬邦邦地应道:“知道了!”然后看着李婆子的背影,咬牙咒骂道,“老不死的东西,咋不去死呢!这么恶毒,老天爷早晚要收拾你!”
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李婆子忽然觉得心悸头晕,一个踉跄,噗通摔倒在地。
才咒骂完的王氏吓了一跳,心说这么灵验的吗!
她连忙过去把人扶起,待看见李婆子这一跤居然摔断了两颗门牙,更是心虚的厉害,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好在李婆子现在正疼的厉害,倒也没注意到王氏的异常,只一个劲儿的心疼自己那两颗摔断的门牙。
都已经是这个年纪的人了,牙掉了就是掉了,再不可能像小娃娃那样还能长出新牙来。
如今一下子没了两颗门牙,这以后还咋啃肉骨头?
家里昨天可是刚买了二十斤过年肉呢!
都怪大房那娘仨,要是他们自觉地把年礼送过来,她又不会因为着急去讨要年礼而把牙齿摔断!
李婆子竟是把这一跤全怪罪到了江小禾娘仨头上去,而且还不知不觉嘀咕了出来。
江老爹见李婆子摔的一口血,本来还有点心疼她,就要去给她请大夫过来瞧瞧,结果听见这话,登时就黑了脸,呵斥道:“你在那瞎嘀咕啥呢,你自己走路不看脚下摔着了,跟小禾他们有啥关系!”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一个声音道:“咋就没关系了,就是因为他们把娘气到了,所以娘才心慌意乱之下没看清脚下的路!”
就见江梅子从屋内大步出来,气咻咻地说道:“爹,您是没看见,大房那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隔壁的罐子村了,还拉了一车的年礼!”
对于这个小闺女,江老爹虽然恼怒她先前做下的那些事情,可到底是自己唯一的一个女儿,从小疼到大的,所以,过了最初那几天的愤怒后,江老爹对这个小闺女依旧很疼爱。
况且小闺女来年正月十五就家出嫁,嫁了人,今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满打满算在家也待不了多少天,因此江老爹对小闺女的疼爱之外,又多了几分宽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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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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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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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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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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