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午休时间,不是上班时间。”孙飞天恢复了几分镇静,“有件事情,我们得好好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夏常很冷漠,想要下逐客令。
“关系到我和你爸的恩怨。”孙飞天抛出了诱饵,“你肯定很想知道,当年我和你爸到底有什么往事和过节吧?”
一句话勾起了夏常的兴趣,确实,他对老夏以前的事情所知不多,除了老夏自吹自擂的开发浦东的光辉事迹之外,其他的人生经历近乎一无所知。
更不用说孙飞天一直拿来要挟老夏的到底是什么呢?
夏常立刻为孙飞天倒了一杯水:“孙总,喝水。不好意思,茶叶没了,只能白开水了。”
孙飞天瞥了一眼夏常办公桌上的茶叶:“夏常,你自从进入研究院以来,尤其是担任组长以后,成长了不少。”
“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老夏的影子。当年你爸从海南回到上海后,曾经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浦东开发,他才又重新鼓足勇气,投入到了大建设之中。”
“其实我和你爸早就认识了,我们从小一起在里弄中长大,直到都结婚有了孩子,因为你和孙照玩得比较好,才算熟悉起来。以前的认识,就是点头之交。”
夏常立刻又泡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刚想起剑南主任还了我一袋茶叶,孙总请喝茶。”
孙飞天接过水杯,眼神复杂:“你爸和文克也是同样的情况,都是因为你们几个孩子比较合得来,我们几个家长才慢慢多了了解。到后来,才一点点成为了好朋友。”
“我下海经商后,遇到过几次生死关,都是在你爸的帮助下,才挺了过来。说你爸是我的救命恩人,一点也不为过。他的情义,我都记在了心里。最让我难以忘记的一次是我当时欠了别人100万块,如果不能如期还款,不但公司会倒闭,还会被抓进去……当时你爸二话不说就帮我筹到了100万元。”
不是吧,当年老夏这么有钱吗?夏常记得他小时候老夏别说有100万块了,10万块都不可能有。
“你是不是觉得你爸当年没有100万块?确实是没有。他没钱,却借钱帮我救急。他是一个值得敬佩并且让人敬重的朋友!”
“因为他当时的仗义之举,我答应给他公司的一半股份。后来他有过一次大病,为了帮他,我耽误了一笔1000万的生意。当时我公司的规模才2000万,等于是用一半的股份帮他治病,算是还了他的人情,正好两清了。”
夏常不说话,静静地听。
“夏常,你自己说,他救我公司于水火之中,我救他一命,是不是可以两清了?”孙飞天一脸真诚。
夏常不置可否:“只从你的叙述来看,我不好判断。当时的情况应该很复杂,老夏没钱,借钱也要帮你过关,他也是赌上了身家性命,对吧?”
“是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借我的100万块,一部分是借的高利贷,另一部分是挪用的公款……”孙飞天前面铺垫了很多,最后才抛出了炸弹,“虽然现在老夏退了,但挪用公款的事情可能追诉的。只要有人举报,倒查下来,他还是要进去的。”
夏常瞬间明白了孙飞天的暗示是什么,他猛然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孙飞天也站了起来,轻轻放下茶水:“茶水太差了,不好喝不说,还有好多梗。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回忆一下当年的事情,感慨今天为什么会和老夏越走越远呢?我和他可是同甘苦共患难过!”
“好啦,我还有事,要去忙了。夏常,你和文成锦什么时候订婚?我一定过来为你们祝贺。”
送走孙飞天,夏常有几分恍惚。孙飞天埋了一个大雷,随时都可以引爆,他可不想看到老夏一把年纪了还会因为经济问题而进去。老夏当年真有这么傻,非要挪用公款也要帮助孙飞天?
下午,夏常无心工作,想打电话给老夏问个明白,又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刚要动身时,于时推门进来了。
“夏常,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夏常举手打断了于时:“不是现在,我现在真没空,得赶紧回家一趟。”
于时注意到了夏常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情了吗?”
夏常也没隐瞒于时:“孙飞天来过了,他说到了当年他和老夏的恩怨,威胁我他可以随时让老夏以挪用公款罪进去……”
“啊!”于时大惊失色,“你是要回家当面问个清楚是吧?我陪你一起,我懂法律。”
夏常不信:“真的假的?”
“我自学了法律,还有律师证,不信是吧?”于时拿出了手机,翻出了照片,“看到没有?”
夏常服了:“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即使我是宝藏女孩,也有我不了解的知识。比如爱情,比如做饭,比如开车……”
夏常不信:“我怎么记得你是老司机?”
“你又没见过我开车……”于时斜了夏常一眼,“其实吧,我会开车,但开不好,又不喜欢开。以后要找一个开车技术好的男朋友,不管他开车是粗暴还是温柔,是慢进还是快出,我都会好好配合他,不挑不捡不嫌弃。”
夏常张大了嘴巴:“听上你真的像是老司机。”
夏常是没车,但文成锦的x5经常放在新片区,她平常更喜欢开奔驰s600,就让夏常笑她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居然喜欢一款四平八稳的中老年成功男人车。
文成锦笑而不语。
夏常也明白,文成锦是有意把x5闲置,是为了让他随时可以用。
一路开车回家,夏常在家门口看到了文成锦的奔驰,心想文成锦好快的动作。
推开家门,客厅中坐满了人,除了文成锦外,还有文叔和王阿姨。
消息都够灵通的,比他来得还快,夏常见老夏和母亲满脸笑容地招待文叔一家人,并没有什么异常,多少放心了不少。
夏祥见夏常回来,本来还很高兴,见夏常身后还有一人是于时时,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今天是家庭聚会,于时怎么也来了?”夏祥就有意赶走于时。
于时才不尴尬:“家庭聚会我就更要参加了,我又不是外人,是吧夏叔?”
夏祥脸色一沉:“于时,可别乱说话,影响不好,会让人误会。”
于时依然淡定:“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夏叔,当初为了让我配合您演戏,我可是请了一天假,和您一起跟踪夏常,才在咖啡馆截留了他。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们将会成为一家人的开始。”
“不过夏叔您别担心,我们的秘密,我没有任何人说,包括夏常。”
夏祥老脸一红,咳嗽几声:“于时,喝什么茶?红茶、绿茶还是普洱?”
“绿茶就行,谢谢。”于时得意地笑了。
夏常看得目瞪口呆,老夏怎么跟谁都有秘密,他越来越看不透老夏了。
对于时的到来,文成锦没什么表示,文叔和王阿姨也是平静应对。
“正好夏常你回来了,本来我想和你文叔商量好后再和你说,遇上了,就不用瞒着你了。”老夏很认真的语气,“你和成锦也不用订婚了,元旦时直接结婚。”
“啊!”夏常和文成锦同时惊呼。
文成锦今天被爸妈临时叫来夏家,并没有多想,以为顶多就是订婚的事情。不想居然绕过了订婚直接结婚了,怎么老一辈人年纪大了,想起一出是一出了?
文克点头附和:“时间不等人,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该结婚了。你们什么都不用管,结婚的事情,我和老夏安排就行。”
“没问题吧,夏常?”
夏常的大脑短路了片刻,又恢复过来:“先等等,文叔,我还有件事情和老夏说。老夏,今天孙飞天来我办公室了,说到了你和他的恩怨……”
正在倒水的夏祥手一抖,水杯失手落地,摔个粉碎:“这个老孙,被打得轻是不是?非要到小辈面前搬弄是非,回头还得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
老夏的反应有点过激,夏常上前替老夏倒水:“你怎么知道孙飞天就是搬弄是非,而不是实话实说?”
文克呵呵一笑:“孙飞天这人一向精明,说话能有一半可信就不错了。不管他说了什么,夏常,你要理性分析。”
“我不是那么轻易别人的人。但在老夏你没有告诉我当年事情真相的前提下,孙飞天说了出来,肯定会让我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见解。”夏常看向了父亲,“老夏,如果你还不说出真相,你想让我知道的真相,可能会越来越偏离真相。”
夏祥愣了一会儿,忽然叹息一声:“你先说老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夏常看了看几人,众人都没有什么表示,于时自己跳了出来,郑重说道:“我是自己人,不会乱说的,放心。以后不管什么事情,不拿我当外人就对了。”
行吧,你这么说,别人还能怎么说?夏常现在越来越佩服于时了,她就是社交牛逼症重度患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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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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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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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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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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