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玄羽这眼神怎么好像是把他当成……
情敌?!
当这两个字在祈牙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他倏尔想到在皇宫那次,帝玄羽也是这样的眼神盯着他不放。
敢情是怀疑他对楚揽月这个一毛不拔还臭脾气各种毛病一堆的女人,心生爱慕之情?
帝玄羽绝对是在侮辱他!
绝对是!
祈牙想到这,收起了他幸灾乐祸的心,板板正正地目不斜视。
帝玄羽暗自满意地点头,算他还是个识趣的。
“母亲,有您在感业寺为我们日夜虔诚地祈祷,儿子与月儿也在努力中,孩子也是迟早的事。”
元氏听他这话,与楚揽月如出一辙,笑着打趣他道:“啊哟,看来我这碍眼的老婆子不在,你们这夫妻生活可真和谐啊,话都说得不差那意思,你俩这默契,啧啧啧!”
“母亲,你这又说的什么话呢!”帝玄羽无奈。
元氏小表情一甩,傲娇道:“欣慰的话,你呀,之前那样子,木头都比你有情调,现在啊,总算是开窍了,作为你的母亲,能不欣慰吗?”
“是是是,您说的是。”
元氏又问:“你们这次来,是来做什么,是立刻走还是待几天啊?”
闻言,帝玄羽用眼神将问题抛给了楚揽月,楚揽月又给祈牙使了一个眼色:说好的你来解释,上!
好嘛,就她给祈牙使的眼色,又是让帝玄羽一阵泛酸。
他们之前竟然就已经说好了来感业寺是做什么的,而他作为她的夫君,竟然一字未知!
祈牙猛然间又感受到了寒气逼来,余光朝帝玄羽扫去,果然又见到那个要剥了他皮的凶恶眼神。
祈牙心中万般无奈,都说吃醋的女人最可怕,这句话换成男人,也一样!
他暗自腹诽后,紧接着给元氏解释。
“老夫人,我们三人都是来给皇上祈福的,得待上几日,等祈福仪式一完,我们就即刻离开。”
可元氏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也不对,之前你说的是羽儿和月儿要来感业寺,但羽儿有急事处理,得知你也要来感业寺,这才让你一路护着月儿过来。
这就说明你们之前并不知道彼此是来感业寺的,你们来的目的并不是一样的。”
也不是元氏非要较劲儿,只是她儿媳妇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一起来的感业寺,而且此人说的话存在漏洞,那她就不得不较这劲儿。
必须把事情问个明白了!
祈牙不疾不徐,缓缓又道:“是,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是想着来看望老夫人您的,后来得知我是来为皇上祈福,摄政王是个忠君之人,便也想着与我一道了。”
元氏继续揪着他的小错误不放,“也不对啊,你是国师,是道家中人,这里是佛寺,是佛家,佛道自古以来就是两派两立,你一个道家之人跑佛家之地来给皇上祈福,这说法未免也太过胡言了。”
祈牙今日算是遇上硬茬了,可他依旧不慌不忙。
“老夫人此言有理,自古佛道两立,不过,我夜观星象,推演八卦得出,在此地设坛,为皇上祈福乃是极佳之地,故而前来。”
元氏这才没话反驳了,转而说道:“既然如此,国师就好好设坛为皇上祈福,我就带着我的儿子和儿媳先走了。”
“嗯,老夫人您慢走!”
话音刚落,方才接待楚揽月和祈牙的小沙弥回来了。
他双手合十,依次朝他们行礼,这才说道:“两位贵客,监寺师叔说,寺内正好还剩两间禅房可供两位贵客小住。”
帝玄羽却突然出言问道:“仅剩两间了?”
小沙弥点头,“是的,王爷,仅剩两间了。”
紧接着他又问道:“王爷莫不是也要小住几日?”
“不错!”
小沙弥想了想,“那这样可好,劳请王爷与这位贵客同住一屋如何?”
说的,是帝玄羽和祈牙同住一屋。
“好啊!”
“不行!”
祈牙和帝玄羽同声回答道,但回答的话却截然相反。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摄政王很不愿与我这等粗人同住一屋啊!”祈牙淡笑道。
帝玄羽冷着一张脸,“本王不喜和外人同住一屋。”
“那这……”小沙弥可为难极了。
寺庙内所有的禅房都满了,要想腾出一间来,就必须有两个人同住一屋。
帝玄羽又道:“本王和月儿住一间。”
小沙弥瞠目结舌,吓得都结巴了,“可……寺里有规定,男女不得同住一间禅房。”
“本王和本王的王妃住一个屋子,有何不可,再者说,房中有床和榻,我二人分开睡即可,不会做出玷污佛门之事来。”
“这……”小沙弥拿不定主意,“王爷请稍等,小僧去问问监寺师叔。”
“哎,不用了!”元氏拦住小沙弥,“让月儿与我住一块,儿子你就住月儿那间。”
楚揽月浑身写满了“拒绝”两个字。
她至今也没能忘记被自己这个婆婆的唠叨支配的恐惧。
那叨叨的功力,绝对不亚于唐僧,她受不了!
“娘,我睡觉特别不老实,吵到您多不好,还是我和王爷住一屋,就按照王爷说的,有床和榻,我们分开睡就行。”
婉拒了元氏之后,楚揽月催促小沙弥赶快去问问那个劳什子监寺师叔的意见。
元氏听了她这番话,也没反对。
三人在大殿内的一个小角落里闲聊了一阵,祈牙在一旁非常敬业地当空气人。
不多时,小沙弥回来了。
“王爷,监寺师叔说了,这是可以的。”
“那就有劳小师父带我们去我们住的禅房了。”
“诸位请!”
小沙弥将帝玄羽,楚揽月和祈牙分别带到了他们各自的禅房里。
两间禅房紧挨着,并没有费多大的工夫,三人就都落住了。
在此之前,元氏留了一句“我就先回去继续诵经了”后便回了自己的禅房。
禅房内。
夜风去给他们备茶了,所以,只有帝玄羽和楚揽月两个人在。
“为皇上祈福?”帝玄羽忽然开口道。
楚揽月拍了拍小沙弥给她准备的被子,一边铺床一边将祈牙同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帝玄羽。
“竟有此事?”
帝玄羽也是万万没想到,佛门之地,竟然出了这等腌臜之事。
很快,他察觉了不对劲儿,“祈牙若是担心贼人对母亲不利,不该来找本王?为何找你?”
楚揽月嘴角扯了扯,“因为这货,本事没我强,怕自己搂不住底,才把我拉来了。”
“这等岐黄之术,与你何干?”帝玄羽不想承认都难,“莫不是你也……”
她柳眉邪气一挑,“略懂,略懂!”
帝玄羽愕然,能让祈牙一个堂堂的国师,拉来救场之人,她怎么看不像是略懂的。
“可有想到对付贼人的办法?”他又问道。
忽然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摄政王!”
是祈牙的声音。
楚揽月嘴角一勾,“懂王这不是就来了!”
帝玄羽虽然不想让祈牙进来,可事关重大,还是以大局为重。
“进来!”
祈牙脸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推门而入,在圆桌旁的凳子处,坐了下来。
他开门见山道:“等明日天晴,我就设坛,引蛇出洞。”
“若明日不天晴,国师打算如何?”帝玄羽看着他,莫名觉得不爽。
祈牙身躯一顿,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摄政王在战场上用兵如神,难道不曾听说,这起了大风,且还是东北风,乌云散去,不久便能放晴?”
“万一有个例外,提前想个万全之策不是更好?本王可不像国师这般,想一套就做一套。”
祈牙直言道:“你在内涵我不打一声招呼,就拐跑了你的女人?”
“看来国师喜好望文生义之人啊?”
祈牙这笑在脸上就绷不住了。
他有点明白,帝玄羽能受得了楚揽月这婆娘那臭脾气是怎么一回事了,除了帝玄羽这厮是个受虐体质,他和楚揽月还是一个嘴上不饶人的。
内涵人起来,一套一套的。
又茶又婊的,绝配!
楚揽月小白眼往上一甩,“够了啊,说正事,再叨叨叨叨的,爷就把你俩扫地出门!”
俩人这才老实了下来。
“祈牙,说说你要怎么做?”她道。
“简单,明日你们看着就行!”
楚揽月呵呵冷笑,“那你过来干嘛来了,就为了说这句话吗?”
祈牙一瞧她那眼神,大有一种“你要不说姑奶奶的刀可就要伺候你的脖子”的架势,经受她折磨过的身形,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他连忙道:“当然不是,我过来是为了来请你明日为我暗中护法。”
“切!”楚揽月不屑地撇嘴,“就这屁大点事?”
“哪敢让您堂堂摄政王妃干重活啊,摄政王还非把我剥皮抽筋了不可。”
帝玄羽幽幽道:“识趣是好事!”
插科打诨了一番,祈牙还是正儿八经地说出了他的打算。
翌日一早。
祈牙便开始在大殿门口设坛。
并且扬言,在设坛做法期间,大殿不允许任何人上香参拜。
在佛门之地,他一个玄门中人,还大张旗鼓地设坛,不但如此,他还召集了感业寺所有的僧人过来。
美名其曰:为皇上诵经祈福。
连主持都不能例外。
众僧虽然心中对他一个玄门中人指使他们佛家中人做事不满,但他们明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他是国师,是来为皇上祈福的。
祈牙开始摇铃念咒,桃木剑在空中被他比划得“蛇飞凤舞”,底下的众僧个个瞪大了眼睛瞧着他的架势。
须臾过后,他终于舞完了整套流程。
开始拿出一根灯芯,当着众僧的面,点上了。
底下的道檀目光一滞,他怎么将这灯芯带来了?这灯芯不应该是在皇宫里,正点在皇帝的引魂灯里吗?
这异样,没能逃过躲在暗处给祈牙护法,实则在观察众僧反应的楚揽月。
祈牙将灯芯放入一盏莲花灯中,高声道:“如今皇上昏迷未醒,此灯是接引玉皇大帝来人世唤醒皇上,保佑皇上长生不老,龙体安康的神灯,须长明三天三夜。
尔等这三日三夜便在此地念经,让佛祖保佑这盏神灯不灭。”
这话一出,底下的僧人气不打一处来。
这道家的事,竟然他们佛家这般“瞎掺和”?!
可是主持却带头双腿盘坐在蒲团下,开始诵经。
那些弟子们,一见主持都这般了,他们再不满,也乖乖坐下来诵经了。
道檀嘴上在念经,心里却在合计:这灯芯明明是烧没了,皇帝的命也就没了,可这国师把这灯芯带到这边来,大张旗鼓地设坛,说什么是为皇帝祈福。
呵!国师一定是发现了这灯芯的不对劲儿,所以拿到这来,弄了这一出,不就是想让他自投罗网吗?
雕虫小技,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他只要在这三天没有动作,一切就迎刃而解。
上头的祈牙扫了一圈,便退了下来,与楚揽月会合。
“你这办法能行吗?”楚揽月质疑道。
“行不行,你看着就是了,若是三日内,这些僧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不动,那就说明他们所有人都没问题,如果有人动了,那就十分可疑了。”
楚揽月扯嘴一笑,“那若是人都没动,这长明灯还是被人偷走了呢?”
“绝对不可能!”祈牙十分自信。
她一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大抵猜得到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于是转头对帝玄羽说道:“老王八,反正咱们来都来了,也该让你的人,好好地参观参观这感业寺了,毕竟他们常来的机会不多。”
帝玄羽抿着嘴唇不禁一笑,“好,本王这就让他们好好参观。”
暗卫悄无声息地将整个感业寺翻来覆去地搜了好几遍。
然而,正在诵经的僧人,对此一无所知。
“王爷,属下在道檀的禅房内,找了这东西。”
夜风用手帕包着一根毛,呈给帝玄羽看。
这是一根通体雪白的毛,是哪种动物的,暂时看不出来。
“可还找到了其他可疑之物?”他问。
这时候,另一个暗卫从门口走进,将刚找到的另外一样东西呈了上来。
“这是……”帝玄羽眉心紧蹙。
这上头为何会有狼的味道,这一件通体都是白毛的衣服,为何看着这般像狼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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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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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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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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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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