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沈侗溪有些急了,若卫慕阿离抓住了刘宴,他们可就跑不出去了!
“先把她控制住!”刘宴冷静下来,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卫慕阿离长公主未尝不是一张护身符,只要挟持她做人质,想要离开敌营并不是难事。
“都别出声,我来!”隋平安在他们当中武力值最高,此时也当仁不让。
卫慕阿离喊了几声,不见回应,果真钻进了幕梁来。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把短刀,隋平安一把将她扯进来,短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好胆!”隋平安冰冷地回应道:“不想死就闭嘴!”
卫慕阿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扭头朝刘宴问道:“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宴也不想再骗她:“我也是没办法,只有内鬼制造了营啸,我们才有机会逃走……”
卫慕阿离身子一震:“原来是你!原来是你!都是你!”
“玩脱了……”刘宴也有种弄巧成拙的尴尬,因为他此时意识到,卫慕阿离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幕后主使!
卫慕阿离的眼中蓄满了委屈的泪水:“那些内鬼行刺了大王,我怕他们来报复你,丢下了大王赶来救你,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你!”
经过这几天的“合作”,她已经彻底相信了刘宴,甚至不再抗拒内心之中对刘宴的好感,可到头来,现实还是给了她狠狠的一记耳光。
他是个汉人,他是个汉人!
卫慕阿离情不自禁地欣赏刘宴的能力,这个男人身上拥有着神秘的魅力,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他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秘密,总能找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但每次这种念头升起,她都不断告诫自己,刘宴是个汉人,他是个该死的汉人,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当危险爆发之时,她还是天真地为刘宴着想,而刘宴呢?竟然策划了内鬼行刺大王,为的就只是趁乱逃走!
自己一厢情愿,却别人当成棋子和工具,对于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言,没有什么比被人利用更屈辱,更让她难受的是,自己没有半点察觉,她第一次相信一个男人,却是如此惨淡的收场。
刘宴不想解释,也没法解释,只能说各为其主,身不由己罢了。
“想活命就不要反抗,带我们出营,就说要追击内鬼逃犯,身后若出现一个追兵,我会毫不犹豫杀掉你,你应该不会怀疑我的决心。”
卫慕阿离眼中弥散着一股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悲痛,她还处在被人背叛的悲愤当中,而刘宴却全当无事,只想着逃走,对她根本没有一丝丝的留恋和在乎。
“你逃不掉的,我卫慕阿离对天发誓,有生之年一定会将你刘晚之碎尸万段!”
刘宴从隋平安的手中夺过短刀,将卫慕阿离拉到了自己身边,用短刀抵住了她的后腰。
“长公主该明白这个部位后头有多少重要的脏器,只要我一刀攘进去,用力一绞,你会在痛苦中失血而死,绝对等不到你毒誓成真的那一天。”
卫慕阿离打小就争强好胜,跟着不少高手练武和骑射,当然知道后腰部位有多重要,她只是没想到刘宴能决绝到这个地步。
抹掉了眼泪,卫慕阿离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在刘宴的挟持下,来到了马厩处。
此时敌营内乱已经彻底爆发开来,毕竟是大王遇刺,整个军营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
这些人本就矛盾重重,多日来又相互猜忌,不少死敌都想浑水摸鱼,借着混乱厮杀起来,眼下早已大乱。
卫慕阿离与刘宴同乘一马,隋平安和沈侗溪三人各自骑马,又带了十几匹备换的快马,就这么出了营区。
卫慕阿离长公主的金字招牌属实好使,又打了追击内鬼的幌子,守备们自是放行。
几个人一路狂奔,也不敢停留,跑死了两匹马,眼见身后没有追兵,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天微微亮,刘宴几个找了个隐蔽处歇息,只是喝了些水,吃了些干粮,刘宴便又催促着继续往南疾驰。
“已经逃出来了,可以缓一缓了,剩下几匹马,再这么跑下去,马儿全都死了,想要回到灵武就难了……”即便沈侗溪这样的行脚大神,跑了一夜也有些吃不消,骨架都被颠散了。
然而刘宴却摇头道:“卫慕阿离失踪,军中必然大乱,这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兵贵神速,必须回去召集人马!”
“召集人马?难道你想……”沈侗溪心头大骇,因为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冒险和激进了!
“张胜野可以绕过渭州来突袭固川寨,为何我们就不能绕过渭州,突袭西夏贼的大本营?”刘宴回应得理所当然。
卫慕阿离听得此言,也是心头大骇,但表面上却冷笑道:“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思结白草生怕她又想逃走,有心要震慑,当即朝她说道:“你们审问过内鬼,想来也该知道张胜野吃了大败仗吧?”
“固川寨一役,义子张恨唐被一箭射死,火烧连营,张胜野差点葬身火海,若非步跋军拼死相救,他张胜野都活不了,但也如丧家之犬,亡命北逃,你不会不知道的。”
卫慕阿离自然知道,这也正是那些内鬼突然展开行动的真正原因。
张胜野吃了败仗,却隐匿不报,担心嵬名大王趁机夺取他的兵权,才命令那些内鬼先下手为强。
“你说这些又与你们何干?”卫慕阿离也是嘲笑不已,因为这几个人,一个太医,一个部落萨满,一个行脚人,一个猎户,怎么都跟大陈军队搭不上干系。
可刚刚听刘宴说话,似乎对军情很是熟悉,甚至还做了决策,卫慕阿离不得不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了。
这种怀疑一旦生出来,就再也难以熄灭了。
“刘晚之……刘晚之……都姓刘……你不会就是那个打败张胜野的刘宴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卫慕阿离如此联想,却也让自己的想法给蠢笑了。
然而细细回想起来,眼前这个刘晚之也是智近乎妖的人,行事更是狠辣果决,晚之晚之,可不就是宴了的意思么!
“你……你真是刘宴?”卫慕阿离看着刘宴,后者也不隐瞒,微微一笑,拱手承认道:“长公主当面,刘宴失礼了……”
卫慕阿离如遭雷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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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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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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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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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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