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能行吗？一双鞋要六毛钱，还要人家先给钱？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不行，这绝对不行。”老柴连连摇头。
“咱厂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这样做过买卖啊！”
刚才，吴铭给老柴出的主意，说白了就两句话。
坐地起价，还得先钱。
和老杜宰他们是一个意思。
当然了，情况不一样。
“放心吧，柴伯，没问题的。”吴铭自信地笑了笑，“只要你按我说的办，他肯定会同意的。”
老柴狐疑地看了吴铭一眼：“你怎么这么肯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吴铭笑着矢口否认，“您就当是生意人的直觉吧。”
赵有道会不会答应，吴铭心里门儿清。
他的目的是抢自己的买卖，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一旦猜到对方的动机，这事儿就好办了。
吴铭对老柴笑道：“柴伯，到时候，你只需要这样做……”
……
当天下午。
赵有道再次到了国营鞋厂，敲响了柴泽厚的办公室门。
这之前，他已经来找老柴谈过两次了。
他看的出来，这个鞋厂的代理厂长，是想接他订单的。
他决定今天加把火，把这件事拿下。
老柴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赵有德，老柴脸上显得很高兴。
“柴厂长，不打扰吧？”
“不打扰，请坐！”
赵有道坐下后，把手里提着的两瓶南池酒摆在茶几上，若无其事地笑道：“柴厂长，今天来，是想和你聊一下关于咱们两家合作的事情……”
老柴的目光在酒上停留了几秒，又看看赵有道，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赵先生，不是我老柴不近人情，也不是不想和你们合作，而是……确实在做别人的订单啊。”
他“苦恼”地看着赵有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除非，赵先生你能拿出一个更合适的订单价格，不然我不好和厂里，也不好和吴铭交代啊。”
来了！
赵有道心里一喜。
愿意谈，这事儿就好办了。
他忍住心里的狂喜，不动声色地看着柴泽厚：“柴厂长，不知道你希望是什么价格呢？”
“吴铭那边每双鞋是5毛钱……”
每双鞋五毛，减去运费什么的，一双鞋能赚一块五……一万双鞋就是一万五！
利润很惊人啊。
他当机立断：“柴厂长，我每双鞋出六毛！”
老柴表情立刻变得和蔼可亲了，他笑眯眯地问：“行！我把产量匀给你！”
“不不不！”赵有道听到“匀给你”立刻急了，他对老柴强调道，“不是匀给我，是全给我！”
老柴又纠结了：“那除非你先钱，不然我没法交代啊！”
赵有道一咬牙：“先钱就先钱！我先定……”
“吴铭每次至少定2万双的。”
“我先定2万5千双！”
老柴立刻伸出了手，和赵有道重重地握了握手：“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
“三天后，一万五千块？”
晚上，赵家主屋里，赵有道的三个兄弟听到了这件事。
“这会不会有风险啊？”赵有德表情有点犹豫。
“我倒是觉得还好。”赵有义想了想，“老柴是国营鞋厂的老板，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搞什么小动作的。”
“我和老二看法一样。”赵有仁点点头，“柴泽厚这个人我略有耳闻，是个谨小慎微的工厂干部。”
“那这一单，咱们干了？”赵有道看向兄弟三人，“干完后，刨除本钱，咱们差不多能赚三万六七千块。但是得先交一万五下订单。”
“干了！”赵有仁是赵家老大，他一拍巴掌，“我家有三千多存款。”
赵有义也点点头：“我也差不多有三千。”
“我的钱都在生意里，立刻能拿出来的也是差不多三千块。”赵有道说着，看了看赵有德，“老四，你能想办法找到六千块吗？到时候赚了钱，也是你分的最多。”
赵有德一盘算：我自己有两千块，但我可以找人借，还可以倒腾厂里的流动资金……问题不断。
他点了点头：“行，另外六千我来想办法！”
赵有道点点头：“行，那我后天去和他们签合同。”
……
两天后。
“柴厂长，那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鞋厂门口，赵有道手里拿着合同，另外一只手和柴泽厚重重地握了握，“我先告辞了。”
柴泽厚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赵有道，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前脚刚进去，吴铭就后脚跟了进来——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办公室里等着呢。
“柴伯，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吴铭看了看办公桌上厚厚的一大包钱，笑着对老柴说到。
“吴铭，真有你的啊，我从来没想过钱还能这样赚……”老柴看着桌子上那一大堆钱，眼睛都有点直了。
1980年最大面额的钞票是10元，所以桌上那一万五千块，相当于后世十五万了。
挺不小的一堆。
但购买力可比后世的十五万强多了。
如果从购买力的角度来说，这一万多块，至少相当于后世几百万。
想想看，桌子上放着几百万是什么冲击力？
老柴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了。
“柴伯，有个事得和你说一下。”吴铭正色道，“过阵子他们会来退鞋，你一定要顶住别答应他们，交给我来处理。”
老柴吓得哆嗦了一下，瞪圆了眼睛看着吴铭：“你小子对他们做了什么？”
吴铭很无辜地眨了眨眼，两手一摊：“我能做什么呢？什么也没做啊……”
……
时间飞快，半个月一眨眼的功夫又过去了。
距离吴铭和陈江海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而吴铭，也已经成功地卖掉了十万双鞋。
只要再卖五万双，就能完成和陈江海的约定了！
但，并城周边市场，终于也已经彻底饱和了。
赵家租的临时仓库门口。
赵有仁兄弟四人脸色铁青地看着仓库里的鞋，沉默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鞋卖不出去！”赵有德一把把自己的帽子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叫喊着。
“对啊！咱们到底哪里没作对？为什么这些供销社不要我们的鞋？”
赵有道脸色很难看：“小看了吴铭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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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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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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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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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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