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臭女人!”她咽下糕点,擦拭了下嘴儿,怨念十足地说道:“集结那么多仇家,对着孤一个弱女子喊打喊杀,可怜人家弱小无助,被一群虎狼环视,还要与他们斗智斗勇,又费精力,又费脑力,能不饿嘛!”
“……”冥北幽,弱小无助?
果真如此吗?
嫡公主殿下,你怕是对「弱小无助」四个字,产生了什么误解。
姒玄衣一双灵动的鸳鸯眼熠熠生辉,樱色的唇瓣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煞神,到了你的北幽侯府,可有备下孤的那一份晚膳?”
说完,双眸眨巴眨巴着,带着深深的幽怨,盯着冥北幽,那小模样儿,别提有多造孽了。
“我堂堂北幽侯府——”冥北幽顿时脸一黑,带着一股无名的愠怒,道:“会缺你一口吃的?”
“嗨呀!人家就是这么一问嘛!”姒玄衣一听,有得吃,又泰然自若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落入腹。
冥北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我行我素的一番操作,心里忽有一问升起。
“殿下。”他靠在宽大的座榻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方才是利用了臣吧?”
姒玄衣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
她眨了一下眼,他也跟着眨了一下眼。
“我们有言在先。”随即,她唇角处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说好护孤两年,孤有难,煞神你不该相助吗?”
“……”冥北幽。
好吧!
他竟无言以对。
一路再无交流,气氛略显尴尬,好在半个时辰后鹿车停止了行驶。
北幽侯府。
“侯爷!”见侯爷的鹿车回来,赵管家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满面:“恭迎侯爷回府。”
“嗯。”冥北幽鼻息间,淡淡地应了一声。
推开车厢的门,长腿一迈,率先下车。
姒玄衣还是第一次乘坐这样的厢车,又带着几分好奇与初来乍到的欣喜,四下打望。
「咯嚓!」一声。
“啊!”
脚下一个踩空,她的身子急速朝着地面栽下去。
她惊慌失措,吓得一时失了魂,只得紧闭双眼。
刹那间,她都准备好迎接自己把自己砸在地上的窘迫和疼痛。
一晃即逝的波动,划破空而来。
筱时,她才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带着几分凉意的怀抱稳稳抱住。
随即,她感觉到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片药田里,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鼻而来。
对于常年制药,煎药,研究药材的她来说,却一点也不难闻,反而自然而然地会去追寻这种味道,探索它的材料和成分。
她睁开眼,复杂地看着冥北幽。
因为她深知,一个并不是常年接触药材的人,身上有这种味道,代表着什么。
突然,她有些同情这个男人。
他来㘰寻城时,仅仅才5岁,应该中毒有十几年了吧!
虽说她还未来得及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却多少也能推敲出几分牵机嗜血丹之毒发作时,他需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到底是什么人,心肠那么的狠毒?
要对这样一个谪仙般的男子,下那么阴狠又难解的毒?
“你是稚子孩提吗?”冥北幽看了一眼那脚踏,又看了看她的腿,黑着脸训斥道:“下个车也不会。”
那个高度,不应该踩空才是!
“孤过几日才及笄呢……”姒玄衣气鼓鼓的脸包子,怒声反驳:“十五岁在我……”们那来说,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
下意识地,她选择了闭嘴。
“在你,如何?”冥北幽垂眸,凝看。
姒玄衣抬头,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那异瞳深邃而空冥,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洋,心神微微一颤。
这个家伙,这是一个心思极其很缜密的人。
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在我父后与母后的心里,”她撅了撅嘴,哼哼道:“孤还是个孩子呢!”
“寻常人家的女儿,十五岁都为人妻,为人母了!”冥北幽也学着她的口吻,冷哼道:“你脸皮是有多厚,还想一辈子当个稚子不成?”
“哼!孤就乐意当个孩子!”姒玄衣气鼓鼓地说道,随即,还朝他不服气地吐吐粉红的小舌儿:“你想怎样?”
“……”冥北幽。
站在一旁的赵管家,傻愣愣地张大嘴巴,震惊不已地看着自家侯爷,和那个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少女。
这这这——这不是那位,那位大名鼎鼎的嫡公主吗?
自家侯爷,怎么会就和她走在一起了?
方才,他可是两个眼睛看得真真儿的,是他家侯爷主动去抱住嫡公主的。
而且,两个人还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赵管家揉了揉眼睛。
没,没眼花!
他们那像是、像是、像是一对儿小夫妻在拌嘴的亲密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他们家这位爷,受了什么刺激?
要知道,侯爷可是他从小照看到大的,这一路走来,别说是主动抱住哪位女子,即便是那些女子离他近一些,都会激怒他。
阖府上下,一个女婢子都没有,活了二十几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女子有这般亲密接触,竟然就是伸手抱着嫡公主。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不真实了,太过诡异了,可是他心里却有些许欣慰。
不知不觉,赵管家看姒玄衣的眼神,露出老父亲一样的慈爱。
他家侯爷因为身中牵机嗜血丹之毒,打小儿就不愿意与女子有任何接触。
自16岁起,故国的国主,也就是侯爷的父王不断派人施压,要他娶故国重臣之女为妃,成婚当夜,那女子莫名地死了。
此事之后,㘰寻城无数王公貴胄想尽各种办法,将自家女儿往北幽侯府里送,不出意外,那些女子全都死了。
如今,他的侯爷,终于愿意主动接近一个女子。
他能不高兴吗?这简直是苍天开眼,创造了奇迹呀!
“赵伯。”冥北幽转身,看向赵官家,道:“晚膳备好了吗?”
许时。
“啊?呃…膳房正…”赵伯忠反应过来后,故作镇定,答道:“正在备。”
“不知殿下,喜欢吃什么菜?”冥北幽看向怀里的少女,低沉的嗓音,淡淡地问:“可有想吃的?”
姒玄衣本来还在生气呐,闻言,可可爱爱地眨了眨眼。
“唔嗯~”这个冰块脸,竟然还知道问她的口味,不错、不错!
“孤喜欢吃鱼!”说到吃鱼,姒玄衣双眸冒光:“各种鱼,各种炮制都喜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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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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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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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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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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