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晴没有再回信息，陈天明也就没有再理会。
当天晚上，陈天明请宋部长吃饭，两人找了家店铺很小的韩国烤肉店。
几杯清酒下肚，两人越聊越热乎，彼此打开了话匣子。
“陈老弟，你们公司刚进入航天系统，还不了解集团的情况，我们厂是集团的核心厂，生产制造压力很大的。”
“宋哥，兄弟我理解。我虽然不懂怎么造卫星，但知道那玩意要是上了天，不工作了，就是你们的责任了。”xǐυmь.℃òm
“你说得非常对！卫星这玩意儿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非常复杂，生产任务来了，主要压力都在我这个工艺部门，我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这一点儿都不夸张。”
“理解理解，我之前对航天系统不了解，从来没有接触过，直到做了火箭院的项目后，我才知道航天人真的太不容易！”
“他们压力比我们还大！”宋部长喝了一口茶水。
“都不容易！”陈天明端起酒杯，朝宋部长说道，“来，我敬您一个！”
两人轻轻一碰杯，各自喝了一口酒。
“孟厂长那里你准备怎么交代？”陈天明开口问了一个难题。
“还没想好呢，最近厂长出国考察了，他现在还不知道项目进展的情况。”宋部长叹了口气。
“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陈天明慢悠悠地说道，“我建议您直接实话实说，软件实施失败是常有的事情。”
“也只能这样了！”宋部长一脸无奈，“如果你们能赶在年前完成开发和实施，我这边还好交代一些。”
“我尽量争取！”陈天明边说边举起酒杯，“宋部长，项目成了以后，这个合同金额肯定低不了，到时候还得请您多多支持。以前我们都是在家里开发，实施人员驻地，这一次开发实施同步，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每天的吃住、差旅补助、人员来回交通啥的都是成本。”
“这个好说，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厂里领导也都有目共睹，只要项目成功落地，合同额的事儿我去跟厂长说。”
“那我敬宋部长一个！”说完，陈天明一仰头，喝光了杯中酒。
“互敬，互敬……”宋部长也把自己的杯中酒干了。
这顿饭让陈天明和宋部长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需求调研足足进行了两天。
调研结束后，产品规划部的同事返回泉城，陈天明带着剩下的几个技术人员来了一个京城精品路线一日游，算是让他们在“战前”放松放松。
刚刚成立的产品规划部都是高学历人才，他们加了几天班儿，很快就向公司提报了产品规划方案，建议公司开发四种不同的软件。
第一种，是三维机加工工艺设计管理系统。
第二种，是三维装配工艺设计管理系统。
第三种，是数字化质检系统。
第四种，是数字化工厂。
产品规划部还在报告里写道：“第一种和第二种是卫星厂当前急需的工艺管理系统，第三种和第四种是卫星厂未来的需求。”
成科远组织人员论证了一天，决定先从前两个产品下手。
很快，公司开发人员和驻卫星厂工程师就开始两地协同开发，产品规划部的人员则负责进一步细化系统方案。
一时间，由三十多个开发人员组成的项目组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人在北京的陈天明得知项目启动之后，给成科远打了一个电话：“成博士，我听说卫星厂工艺设计新系统的开发工作开始了，客户想问问，大约需要多少时间能交付使用？”
“第一个版本差不多需要3个月，也有可能会更快！”成科远语气坚定。
“这么快？！”陈天明被这个速度惊了一下。
“嗯！公司不是早在2005年就通过了国际软件能力成熟度模型cmm3的认证吗？在这个认证标准下搞开发速度会很快，并且质量也会很高。”
陈天明一听，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一度把“华泰是国内工业软件领域第一个通过cmm3认证的软件公司”作为一个亮点向客户宣传。
电话那头儿的成科远见陈天明没有作声，以为他不懂cmm认证，就问道：“小陈，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陈天明一愣：“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那你应该懂软件工程吧？”成科远问道。
“大学里学过这门课程，但是我毕业后就做销售了，从来没有写过代码。”陈天明在编程牛人面前不禁有些心虚，但也没有遮遮掩掩，很是坦诚地回答道。
“如果只有理论，没经过编程实践，确实是不好理解cmm模型。”
“对……”陈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就把自己向客户介绍cmm的话术说了出来，“我只知道cmm指的是国际软件能力成熟度模型，通过这个认证就代表公司的软件研发体系比较科学、比较标准。”
“作为外行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你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又是软件公司的员工，应该了解地更深入一些才是。”成科远直言道，“等我发给你一些相关资料，你看一看，就知道咱们的软件开发为什么快了，你跟客户解释的时候也有依据。”
“那太感谢成博士了！”
“不客气，我最近正好也在研究这个体系，手头有些资料，一会儿发你邮箱。”
“谢谢谢谢！”陈天明一个劲儿谢道。
很快，他就收到了来自成科远的邮件。
看完这些资料，陈天明才了解到最先提出软件工程概念竟然是美国国防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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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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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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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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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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