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许一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沈君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她选择去相信许一诺。
其实许一诺的话不无道理，考城师的话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费一点力气。
许一诺从小就很听话，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就随他吧，他开心就好，成绩多少都无所谓，相信他自己心中有数。沈君华知道，他有多懂事，就有多少的隐忍。
刘千金帮许一诺按腿的时候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实话？”
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的许一诺抬头笑笑：“本来已经态度不够端正了，说实话估计我爸会直接一个盘子扔过来。”
刘千金想想，觉得也对：“那么说，你那篇大作都是废话咯？”
刘千金想起那篇名目为“解答老师心中疑问”的文章，她以为他是故意整老师才写，然而现在发现他考试故意不写作文是为了拉低分数。这么说的话……
“应试作文不都是废话吗？”许一诺淡淡地说。
刘千金停下手看着他。
“怎么了？”许一诺感到她停了手，“累吗？回房间睡觉吧，不按了。”
“我不累，还有5分钟呢。”刘千金坚持，“只不过我觉得你刚才说了一句金句。”
“哪句？”许一诺说过就忘记了。
他给别人的印象是懂很多道理，很能说服人，当他在局中的时候的确如此，可是一旦从局中出来，他就很自然忘记自己说过些什么。因为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话。
“应试作文都是废话。哈哈哈。绝了！”
许一诺若有若无地笑笑。
星期天，两人放假在家，刘千金从起床开始，就时不时盯着许一诺看上一两分钟，过个半小时左右又盯着他看一会。
吃过午饭，书房里，两人分别在各自的桌子前写作业。
没安静多久，刘千金蹲到书桌前，下巴搁在桌面上，继续盯着许一诺看。
许一诺停下笔：“怎么了？”
“许一诺，你不高兴。”刘千金很肯定地说，她依然蹲在那里，视线微抬看着许一诺。
“嗯？”许一诺对她笑了笑。
“你一个早上没有说话。”刘千金咬下唇。
许一诺屈起左手撑在桌面上，微微起身，伸手过去掰了掰刘千金的下巴：“别咬，有牙印不好消。”
刘千金跳起来咔啦咔啦地把自己的凳子拖到许一诺身旁坐下：“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啊。”
“就是有！”
许一诺沉默。
他今天早上的确有点事在脑中一直萦绕。
昨晚在手机上偶然看到一则新闻，大概是一个孩子考高中，成绩优异，因为生病导致腿脚不方便，他报考了一家夸区的重点高中，然而人家拒收他，理由是体检不通过。
孩子的父母把学校告上法庭，最后判决是学校无错。原因是高中不属于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所在区域与孩子户口不符，学校的级别符合择优录取的权利。
孩子的学籍，被打回了当地的高中，孩子失了自信，不再读书。
许一诺很清楚，自己去上大学的话会有诸多的不便，因此他已经不去考虑别的，远的不想，优秀的学校不想，不符合身体条件的专业不想。
这么下来，真如他所言，城师就很好。不是什么重点大学，但它属于省内比较有名的本科学府。离家1个多小时车程，小区出去路口就有直达公交车。
另外，刘千金从初中起，目标就是城师。这丫头，就是念情，舍不得离家太远。只不过……人家会不会把他拒之门外呢，一旦人家拒绝他，他又何以自居？
身边没有可以诉说的人，当然有他也不会去说出来。他不是一个害怕问题的人，有问题，去解决就是了。
只是，他心里暂时只有考大学读大学的概念，没考虑过如果上不了大学，应该要做些什么。虽然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但许一诺的思路依旧清晰。他并没有心乱如麻，而是真正的只是单纯地在想问题。
“喂！”刘千金一手拍在他大腿上。
许一诺回过神。
“我什么都跟你说，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些。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想法，你都不会告诉我。你老是一副安闲自在与世无争的样子，看得人心痛。”
许一诺瞪眼看了看刘千金，又移开视线。
“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出来啊，如果你说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才不说的话，我们就真的不会担心吗？你强颜欢笑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可以。”刘千金越说声音越大。
许一诺用鼻子哼了一口气，抿嘴微笑：“那你猜猜看？”
刘千金的话，是有惊讶到他的。他家小妞妞，开始慢慢长大，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虽然终有一日她会褪去纯真，甚至浴火成诗，但许一诺希望，这一天来得更晚一些。
“因为成绩退步的事情被叔叔说了？”刘千金听到许一诺的回应很开心，真的开始猜。
许一诺摇摇头。
“那是被我妈说了？”
许一诺微笑摇头。
“因为那篇作文学校里老师找你开小会了？”
摇头。
“也是，这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事。”刘千金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你们班有同学看上我了？”
“咳！咳咳咳。”许一诺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然还有什么？”刘千金直接忽略他的表情。
许一诺本想着，等她说出些什么大概能让他蒙混过关的猜测，他就承认，结果……这状况完全跑偏！他也不知道刘千金是为了开玩笑让他开心，还是真有这种想法。
“哎呀，我不猜了，伤脑。你直接开估吧。”刘千金期待地看着许一诺。
许一诺正想随便说些什么搪塞过去，手机正好响起，他非常乐意地把这个陌生电话接了。
“许一诺，我想和你见个面。”电话里是年轻的男声。
“你是……”许一诺脑里转了一圈也没想起来是谁。
“哦，我是林少杰。”
“不见。”许一诺秒回。
“啊？你说什么？！”林少杰并不知道，想跟许一诺玩是不可以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他。
“不想见你。”许一诺非常直接地补充道。
“……”对方沉默了一下，“可是我已经在你家附近。”
“你自己一个人？”
“向彬有车，他送我到路口，我让他走了。”m.χＩùmЬ.ＣǒＭ
“唉。”许一诺叹气，语气无奈，“你看到靠近马路边有没有一家咖啡馆，棕色招牌白色字，就写着咖啡两个字。”
“哦有！”林少杰回应得很快。
“你在那咖啡馆附近还是在对面马路？”
“就在咖啡馆门口。”
“那正好，你先进去找位置，我过15分钟左右到。”
“等等。这么高的台阶……你家在哪？不如我直接去你家。”
“no。”许一诺提起视线看了刘千金一眼，继续跟林少杰说，“跟隔壁店之间的位置有无障碍通道，你自己找找。我20分钟后到。”
“喂！你不是说15分钟吗？！”
“你让不让我挂线，再不挂的话你要等我半个小时。”
林少杰立刻把电话挂了。
“谁？！”刘千金问。她好奇是谁会让许一诺用这种态度对他。
“林少杰。”
刘千金眼睛转了转：“林少杰是谁？”
许一诺想想，貌似刘千金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那天在训练场受伤的那个。”
“哦，他找你做什么？”
许一诺摇头。
刘千金安静了一瞬：“你去吧，我继续做作业。”
“？”许一诺本来还预留了和刘千金解释的时间。
刘千金还真乖乖地扯了凳子走回自己的桌子前。
一刹那间，许一诺明白了，她是想他出去散散心。许一诺笑笑：“我一会就回来。”
“好。”
许一诺走进咖啡馆，吧台小妹认得他：“好久没见。要喝点什么？”
“待会，我先找个人。”许一诺的声音很好听。
“好的。”
许一诺扫视了一转，就找到林少杰，坐在靠墙最角落的地方，对他挥了挥手。
许一诺撑着双拐进来的那一刻，似乎与逆光融为一体，那一瞬间，林少杰以为自己见到了菩萨。
反应过来那是许一诺之后，他愣了好几秒，直到听到他那暖融融的声音，林少杰才敢认他。
第一次见许一诺，林少杰不喜欢他。林少杰内心沉暗，他觉得许一诺干净明朗，像一支利剑直击他的心，很痛。
和他一起相处了大半年的伙伴，都自然而然被许一诺吸引了去，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他视为亲人的冉教练，在许一诺面前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笑容。他只想把许一诺赶走。
而后，许一诺言辞犀利但不失温和，夹杂着玩笑话的语言攻击更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如果许一诺轰轰烈烈地反击，或许他心里还舒服些。
他完全忘却手上的痛感，奋力推轮椅、各种摔球、投篮，大家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原来，他并不受大家欢迎，他们都是看在冉教练份上才一直容忍他的吧。最终暴躁使他摔倒，更是直接丑事连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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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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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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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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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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