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山，流行病研究所。
34岁的陈新正在研究所做森林脑炎病毒分离研究。
陈新自研究生毕业之后，入职流行病学研究所，目前在人兽共患病研究室主持工作。
李招娣跟陈新同期毕业，入职附近一所医科大学，目前在该高校病原组工作。
两人参加工作后两年，登记结婚。
去年中秋节，女儿陈婷出生。
今天，是女儿陈婷一岁生日。
接近傍晚的时候，陈新从实验室出来。
脱去实验服，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两斤月饼，牛皮纸包装，麻绳捆绑。
隔壁大办公室的每位工作人员桌上都有一份。
陈新知道，这应该是所里的中秋福利。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有月饼已经是非常好的福利。
去年，人兽共患病室的老主任退休，陈新被提拔成研究室新主任，也是流行病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室主任。
陈新自己一个小办公室，里面有简单的办公桌椅，靠墙有一排文件柜，里面都是文献资料。
隔壁大办公室坐着李慧、杨飞、高小娜、马冬梅四个所里的职工，还有两个地方上来进修人员，倪大海、段正国。
李慧是三年前入职的大学生，是整个研究室的助理，负责研究组实验耗材统计、实验开销等日常杂务，还承担一部分实验工作。
杨飞和高小娜都是去年刚入职，每人负责一部分实验工作。
马冬梅是所里的老职工，年纪50多岁，当年以烈士家属的身份被安排到所里工作，学历不高，平时负责整个实验组玻璃器皿的洗刷消毒，研究室里的老师学生都称呼她为“马大姐”。
研究组内多数都是年轻人，大家平时相处融洽。
跟往常一样，大家都在傍晚快下班的时候结束当天的工作。
跟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中秋节，每个人都急着回家吃团圆饭，就算是地方上来进修的倪大海和段正国，虽然家人不在身边，也准备跟同来进修的其他人小聚一下。
陈新难得早回家，准备给女儿过生日。
他从办公室出来，拎着文件包和月饼，经过一楼保安室。
张大爷正在里面休闲的喝茶。
张大爷，本名张开山，今年56岁，头发灰白，体型微胖，当年转业到所里，给安排了个保安职位。
他也是研究所的正式职工，是所里保安队队长，手下有五名保安队员。
平时，他就在一楼保安室内喝个茶，管理门禁，给出入研究所实验楼的人员做个登记。
张大爷熟识所里的每一位职工，见到喜欢的还会主动打招呼，其中就包括陈新。
“陈主任，今天走的比平时早啊。”张大爷喝了一口搪瓷缸里的茶水，透过保安室敞开的玻璃窗，跟走廊上的陈新打招呼。
“今天中秋节，又是我女儿的生日，早点回。您呢？中秋节不早回去么？”
“我跟队里的小孙调了夜班，让年轻人回去休息，我一个老头子无牵无挂的，晚上就睡这儿了。”
研究所里经常有人加夜班做实验，所里的保安队24小时轮班。
张大爷一生未娶，无儿无女，每逢节假日都主动跟队里的年轻人换班，让年轻人回家团聚，他一个人值夜班。
陈新刚出实验楼大门，迎面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赶来，“陈主任，陈主任……终于赶上了。”
男人气喘吁吁，见到陈新，面露喜色。
男人名叫谢立坤，是东北和龙市防疫站的工作人员。
他之前往研究所送过几次从当地捕捉的老鼠，所以跟陈新熟悉。
“小谢？来送老鼠？”陈新疑问。
“是啊，车在路上有点堵车，差点错过你们上班时间，这次送来的老鼠是从八家子林区抓的，还有几只活的黑线鼠和大家鼠。”小谢说得很兴奋。
以前送来的老鼠都是死老鼠，第一次送来活老鼠，而且运送活老鼠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八家子是流行性出血热疫区，最近陈新正在准备研究流行性出血热的病原体，所以希望有疫区活老鼠送来，上次跟当地防疫站提了要求后，没想到还真送来了。
“辛苦小谢同志了，活老鼠在哪里？现在就可以办理接收手续。”
小谢指着研究所大门外方向，“还在研究所门口，大门处的保安不让进。”
“行，我马上去办公室打内线电话让保安放行，你直接把老鼠送到实验室门口。”
“好的。”小谢小跑着去大门口。
陈新回到办公室，打了内线电话，正准备换上实验服进入实验室。
“陈主任，您这是又要进实验室？有什么紧急的实验？”研究助理李慧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地方防疫站来送样本，我接收一下。”陈新说得很自然。
“只是收样本，我就可以。今天是婷婷的生日，您得早点回家。”李慧放下包，准备进实验室。
倪大海和段正国作为进修人员更加积极，两人已经穿好实验服等在收样处。
倪大海：“陈主任，李老师，我们来收样。”
段正国：“我们进修人员需要更多锻炼的机会。”
李慧笑了，心想着这次来研究组的进修人员是最近几批中最积极的。
陈新交代，“死老鼠放冰柜，留着以后做病原分离和组织切片，活老鼠放动物房，注意添加饲料和水。”
两人答应地很痛快，“明白，咱们之前学过养老鼠。”
小谢很快带着标本来到一楼实验室外的收样处。
交接之后，倪大海和段正国带着标本进实验室，小谢跟陈新道别之后着急离开，“陈主任，下次送标本的时间大约在下个月末，这个鼠密度监测大约要持续多久？”
“和龙的八家子林区是流行性出血热疫区，近年来陆续有病例报道，这个监测是个长期项目，辛苦了。”
“不辛苦，说到底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陈新一直陪着小谢走到研究所大门口，看着他坐着车离开，陈新才往家走。
研究所一楼实验室内。
倪大海和段正国两人先把死老鼠标本放进冰柜，又把活老鼠拿进实验动物房。
研究组的动物房在南边的一间屋子内，靠墙放着几排铁架子。
其中靠窗的位置是一组负压动物柜，里面饲养着十几笼已经接种了狂犬病毒的小白鼠乳鼠。
负压动物柜里没有更多位置，两人把新送来的黑线鼠和大家鼠都放在旁边普通铁架上，换了新垫料，加了饲料和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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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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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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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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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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