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森林市镇

　　1955年，夏。

　　原始森林内图里镇。

　　一条大河流经小镇，当地人称这条河——图里河。

　　图里河是蒙古语音译，意为“清澈见底的河”。

　　“图里”是蒙古语“清澈”的意思。

　　这里所说的图里河，既是指根河的一级支流，也是指河两岸的广袤森林区域。

　　图里河全长近140公里，流域面积3600多平方公里。

　　在1952年以前，除了伪满康德七年日本人曾带两千多人到本地区采伐一次外，仅有鄂伦春人在此打猎。

　　据说，当时这里野生动物很多。

　　1952年之后，图里河周围森林区域开发，先修通公路，又修筑铁路。

　　随着木材任务增加，人口房屋逐年增加。

　　到1955年夏季，这里已由原始森林变成一个有着一万五千人口的森林市镇——图里镇。

　　图里河主河道河面宽阔，由东向西横穿图里河森林区域，每年三月开始到秋季为止，大约7个月时间，被用来流送木材。

　　每当这个时候，从森林里砍伐的原木被推进河里，顺着河流浩浩荡荡漂向楞场。

　　除了水路漂流，图里河还修建了四条主要道路，及几条其他小路。

　　紧接着，修建排水沟渠，但由于雨水多，依然连年水灾。

　　1954年，这里又修建了防水墙、防灾设备，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一到夏季，雨量增多，市镇里也到处都是泥水。

　　若要外出行路，只能从当地人所说的塌头堆子上过去。

　　所谓的“塌头堆子”就是土堆上面长草，四周是深凹泥水坑地。

　　图里河住区比较集中，到1955年，这个森林市镇主城区居住人口已经有一万多。

　　市镇里主要是森工局及其所属南北贮木场，机运、制材等车间，铁路系统、区直属机关及居民区组成。

　　依据铁路和河道，将居民区自然分成四大片——铁西、铁东、铁南和河北。

　　整个市镇周围小山环抱，在市镇中央，图里河与西尼气河交汇，形成一个宽阔的三角形地带，周围有五个车间围绕。

　　图里河市镇周围，除了森林，还有几处小片的草原，当地人称之为“草甸子”。

　　草甸子里草长得旺盛，每到夏秋季节，居民们会有组织地去草甸子里打秧草。

　　用牛车将秧草运回市镇，堆成垛，冬天用来喂牲口。

　　市镇内居民们住的房子都是木头房子，但质量有好有坏。

　　好一点的，比如森工局办公室、干部家属宿舍、地方行政机构等，这些房子一般是木板或木柱墙，有天棚、地板，还有暖气或火墙等取暖设备。

　　差一点的是大型集体居住宿舍，木柱房框，无天棚和地板，一年四季地面都很潮湿。

　　一般居民建房子都是直接将塌头堆铲平，不打地基，就地架起木柱钉上木板盖房。

　　木板墙分为内外两层，为了保暖，两层木板墙中间塞满锯末。

　　若是用木柱墙，木柱之间会有缝隙，人们就会用拌了秧草的泥土将木柱缝堵死。

　　屋内铺地板时一般与地面紧密相贴。

　　木屋外会堆积大量秧草和树皮，秧草用来喂牲口，树皮用来烧火取暖。

　　有了住的和走路的地方，人们还需要吃放。

　　在图里河这个森林市镇，大部门居民都靠工资生活，还有一部分商人，也有少数靠打临时工生活。

　　图里河是林区，到1955年，尚未开发农业，不过有少数居民会自己种植蔬菜，并拿到集市上贩卖以补贴家用。

　　虽然图里河雨水充沛，但居民们为了饮水方便，还是开挖了许多深井。

　　夏季是挖井的好时机。

　　家住河北区的孟康健，今年54岁，老伴儿李美华53岁，两人随着儿子一家两年前从外地来图里河定居。

　　儿子孟长江和妻子赵燕都是森工局的职工，一家三口就住孟康健的隔壁。

　　8岁的小孙子孟成志就读河北子弟小学，每天放学都会去爷爷孟康健家吃午饭。

　　孟康健家里经营一个小卖铺，卖一些日用百货，平时由老伴儿李美华来打理。

　　周围邻里关系很好，人们都称呼孟康健为“老孟”，称呼李美华为“老孟家的”。

　　老孟年轻的时候是猎手，来了图里河之后正对他的喜好，每次进林子从不空手而归。

　　野鸡野兔是最常猎到的，偶尔也能猎到野鹿和傻狍子。

　　老伴儿李美华厨艺好，会做各种口味儿的新鲜野味儿，还会做风干鸡、风干兔肉，有时猎到鹿，还会自酿鹿血酒。

　　因此，老孟家的小卖铺除了卖日用百货，还经常卖野味儿，很受周围邻居欢迎。m.χＩùmЬ.ＣǒＭ

　　两天前，老孟又去林子里，带回三只野兔。

　　李美华想着马上要入秋了，山里天冷的快，决定用兔毛给小孙子做一副手套。

　　给兔子剥皮，兔毛放在屋外晾了一天，到了晚上收回屋的时候，却落满一层尘土。

　　李美华跟老孟抱怨，“咱家位置靠着大路，虽然位置好，方便客人来小卖铺买东西，可是灰尘也太大，每天来来回回的秧草车弄得到处都是灰，你看咱家小卖铺的货架上，一天不打扫就一层土！还有，我今天给小孙子晒的兔毛，也是一层土，白兔毛都变成黑兔毛了。”

　　老孟整天笑嘻嘻，安慰老伴儿道：“一年四季就这个季节尘土多点，雨水没夏天热的时候多，泥巴地干，爱起尘；秧草队又忙着去草甸子里打秧草，过往的牛车多也正常嘛，过几天等秧草队收工就好了。”

　　李美华叹气，“那这兔毛咋办？”

　　“放在屋里阴干吧，等过了这几天，尘土少了，再拿出去晾。”

　　没办法，李美华只能按照老伴儿说的方法做。

　　可是当她看着老孟悠闲地擦着自制弓箭，心里又来气，嚷道：“没事别老去林子里逛游打猎，我白天去河边提水很辛苦，你就不能在家门口挖口井？你看看隔壁老王家，自从挖了井，人家媳妇省事多了，要用水，一压就出来，我呢？大冷天的还得去河边提水，冬天上冻的时候提水更难……”

　　李美华又开始抱怨水井的事，去年夏天周围邻居有人在自家院子里挖井，吃水很方便，尤其到了冬天，深一点的水井还能压出冒着热气的井水，很让她羡慕。

　　老孟清楚自家老伴儿的脾气，要是今年夏天不挖水井，能被她唠叨到明年夏天。

　　“好好好，我明天就开始挖井，保证今年冬天让你用上咱自家的井水。”老孟收起弓箭，连忙承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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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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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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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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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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