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心中觉得奇怪,但是不由自主的就想回答,心中一直有个念头,如果自己不说,那么顷刻间就能被这些花花绿绿的蛇吞没。
“厉言瞎了,瞎了。”
苏婉不断重复这么一句,那仅存的理智让她觉得不能说出实话。
然而那巨蟒已经将苏婉围住,巨大的蟒头尽在咫尺,不断重复询问这两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厉言究竟有没有瞎......”
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苏婉觉得闹中一阵剧痛,这个噩梦才结束。
迷迷糊糊醒来,竟然见自己在厉时腿上靠着。
一个激灵,苏婉连忙站起。
厉时面色如常,随即轻笑开口:“这日想必姑娘太过担惊受怕了。”
“是有点,是有点。”
苏婉讪笑,有些窘迫,回忆起来昨晚的梦,还有些胆战心惊。
这个梦,未免太诡异了。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了皇城,听着耳边熟悉的喧闹,苏婉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连忙开口:“公子,我家快到了。”
“停车。”
厉时吩咐,马车一停下,苏婉就跳了下去,反手抱拳:“多谢公子了。”
厉时撩开眸子,俊逸面容带着莫名笑意:“希望下次见到姑娘的时候,姑娘不会是这次一般狼狈。”
“一定,一定。”
苏婉符合笑了两声,转身便走,干净利落。
一名丫鬟凑上前,低声询问:“爷,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必了,回宫。”琇書網
厉时看了一眼苏婉的背影,抬手放下了车帘,方才还温和的眸子顿时冷下。
没想到在这个女子身上审问不出什么,厉言的眼睛究竟是没有医好,还是说自己这个皇弟心思深沉到连枕边人都瞒着。
不过,时间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去‘拷问’自己这个皇弟。
生生走到王府,却被拦了下来。
苏婉知晓自己这幅样子说是王妃就难以信服,搞不好还会被岳以柔发觉,到时小命就危险了。
灵机一动,苏婉粗着嗓子回话:“俺是飞羽的姐姐,家乡受难来投奔他的,麻烦告诉一下。”
那侍卫一脸懵,看了看苏婉有些怀疑。
“我弟弟是王爷的贴身护卫,他随身携带的剑剑鞘是墨青色的,剑穗是青色的,剑鞘上刻着‘羽’那是俺们爹传给他的。”
苏婉一脸期待,纵然是掩去了容貌,但是一双水眸盛着水雾,让人难以心生质疑。
侍卫心下不忍,但是却是一脸为难:“飞羽侍卫出府了,现在还没回来呢,没有人允许,不准任何人入府。”
“......”
苏婉错愕,随即连忙又开口:“那能不能去叫子言子玉,我也与她们相熟。”
那侍卫一愣,随即又摇头:“不行。”
苏婉还待再说,然而这下怎么说两个侍卫都不放人。
她丧气离开,转身就去了后门处,果然如预想一般被锁上,自己身上还有些药性,大声喊叫都要喘三喘,更别说踹门了。
忽的衣领被拎了起来,身子一轻便跃上了墙头,苏婉转身看去,就看到飞羽冰冷的小脸。
“飞羽。”
苏婉面容惊喜,这小子,真是及时雨。
“我自幼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何来的姐姐?更何况,我还比王妃年长几岁。”
飞羽挑眉询问,苏婉不仅没有窘迫,反而笑着调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话说你刚才既然一直在竟然还躲在暗处,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坏了。”
飞羽没有说话,直接带着苏婉跃下,受伤的脚落地,苏婉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拍了飞羽一巴掌:“轻点,脚上伤还没好。”
还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觉得疼了,这么一落地更是牵扯到了整条腿,痛的刻骨铭心。
飞羽看了一眼苏婉的腿,已经渗出了些血迹,什么都没有再说,道了声得罪了,打横抱起苏婉朝着主院跃去。
厉言仍是在凉亭中心下棋,依旧是俊美如谪仙,一举一动都仿若画一般,看得苏婉有些恍若隔世,眸间发热,然而想起自己遇到危险那天又觉得心中有气,也不搭理他。
厉言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担心,没有询问,只是冷声说了一句:“去洗洗,脏。”
还嫌她脏?
苏婉气不打一出来,抬步上前坐下质问:“我消失这么久,你就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厉言落下一枚棋子,语气竟是淡漠到了极点:“王妃有贵人相救,处处能逢凶化吉,哪用本王担忧?”
这话听的别扭,苏婉好似想明白了,又好似没想明白。
“王妃,水已经备好了,请移步沐浴。”
一道熟悉声音传来,苏婉侧眸就看到子言子玉两个丫鬟。
顿时觉得万分亲切,她伸手拍了拍厉言沉声道:“等我休息好再给你算账。”
看着自己留下了黑手印满意点头,这才离开。
两个丫鬟伺候沐浴,苏婉出声询问:“我出事以后,厉言有没有找过我?”
子言洒下花瓣,低声回话:“王妃出事后我们在红山停留了三天,王爷调兵派人搜寻,王爷担忧王妃,三天都没有怎么合眼。”
有一句话子言没说,当王爷知晓是那些山匪所为,便找到了他们的老窝,再没有找到王妃踪迹之后仍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苏婉微愣,对于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但是想起方才厉言的冷漠又有些莫名奇妙。
难道,是他太傲娇了?不好意思承认担心自己?
但是,那眼中的冷漠却不像是丝毫作假。
看着腾起的水雾,苏婉陷入迷茫。
洗漱完毕两个丫鬟红着眼眶为苏婉包扎好上了药,本来是想去请百草叔来,苏婉拒绝回到自己床上就眯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两个丫鬟听到动静端来饭食,比之前缄默不少。
苏婉咬着筷子,忽的想起厉言那一句莫名的话。
他说她到哪里都有贵人相助,难道...他知道自己与厉时在一起的事情了?
但是一个皇帝难道这点隐私都没有吗?
不不不不,厉言这个男人又腹黑又深不可测,他一直留着岳以柔这个眼线,说不定皇上那边还有他的眼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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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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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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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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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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