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鸦雀无声,喘不过气来,顾波忙跑到屋子里查看,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对,对,对,不止酒里和碟子里,桌面上也散落了许多毒粉。”
李玲玉哭泣起来,“没错,这猫是我的,可你凭什么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猫儿已经丢了很久了,它以前生活在剧组里,和所有的人都亲!”
安雅瑜说:“几天之前,你们三位女演员是否打过一架,你的颈上还被人挠了几道伤痕?”
李玲玉点了点头,指着容秋水,“是她们,是她们抓伤了我,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说是我下了毒?”
安雅瑜说:“你颈上的伤,可不止是人的指甲挠的,据我推测,那猫被你关了多日,饿到极点,想必也不太听话了,很有可能间中它想逃走,你去抓那猫时,它抓伤了你的脖子,脖子上极为明显的抓伤让你惊慌失措,生怕有人联想到这猫还在你这里,特别是二先生,你害怕他知道,于是,找借口和容秋水两人打了一架,脖子上的伤才掩盖了下去,但是,脖子上的伤能掩饰,手腕上却不能,你精密策划谋杀,可不自觉的身体动作却骗不了别人,你走进房间之时,总有意无意用左手拉着右手衣袖,我想,右手手腕上,一定有猫抓伤吧?”
李玲玉后退两步,脸色震惊,左手紧张地捂紧了右手衣袖,顾波早已几步上前,将她手腕上举,衣袖往下一拉,三道深深的伤痕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伤痕直达手肘,又细又长,任何人的手指都不可能挠出这么深的伤口来。
容秋水和杜玉香同时发出惊叫,两人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初就是她先故意挑事,我们才打了起来的!”
顾波松开了她,她慢慢瘫倒下去,跪坐在了地上,目光发直,“我为何要杀他,他该死!我什么都给了他了,他对你好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的,我喜欢猫,他专门到洋人手里买了猫给我,他告诉我,一定会娶我的,要捧我当明星,可这两个贱人来了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他要我把猫丢了,告诉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俩以前的关系,他甚至连女二号都不帮我争取,让我演一个扫地的大妈!”她胡乱地抹着脸,把脸上的妆容擦掉了,“你们看,我才二十五岁,他就说我老了,不能演主角了,只能演配角,为了演戏,我跟着他来到这里,婚都不结了,家里人也不要了,他是怎么对我的?用完之后像丢抹布一样丢掉!”
她声嘶力竭地叫喝,双目赤红,可滴得出血来!
众人无一不垂目叹息,那两位女演员似感同身受,脸上也露出丝茫然来。
安雅瑜说:“你可以不演戏的,这世上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可以做的。”
“不演戏?不演戏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抛弃了,一心一意跟着他,可他嘴,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我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只期望他能稍微兑现一下以前的承诺,可他忘了,全都忘了!我要提醒他,用他以前喜欢的这只猫提醒他,他喜欢过我,欣赏过我,让猫陪他一起死!到了黄泉都要提醒他,他说过的话如果不算数,会有什么后果!可没有想到,我多日的精心策划,安小姐半个时辰不到就看了出来,报应,这都是报应,我不该出来的,不该听了他的哄骗来演什么戏!”
李玲玉哈哈笑了起来,脸色扭曲疯狂。
她被押了下去,收尾的事就由顾波来做了。
三人走出电影公司大门,宫池鸫才喘了口气,见安雅瑜和林泽夫两人在前边半步之距慢慢走,林泽夫半垂着头就着安雅瑜,安雅瑜则半仰着头,两人低声述说,身上如浮着一层柔光,顿时感觉刺眼之极,但凡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东西,他当然得破坏了,于是唤了一声,“安小姐……”
安雅瑜侧身,询问地看他,他身子一挤,从两人缝隙间钻进,笑问安雅瑜,“今儿跟着安小姐查案,算是长见识了,这么短的时间,光凭一点猫粮,一根细丝线,就能推断出杀人凶手。”
安雅瑜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见两人站得太近,只好后退一步,“宫池先生,您夸大了,只要善于观察,就能发现常人不能发现的异常,而谋杀,往往是由许多异常组成。”
宫池鸫虚心求教:“还有一个问题我不大明白,那猫扑上了悬挂于屋顶竹蓝里的鱼粮饼干,那距离可远得很,不会扑空吗?”
安雅瑜说:“宫池先生怕是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堆的道具,倚墙堆了几幅画,墙上还挂了一个铁制的灯罩……”安雅瑜如数家珍一般把屋内陈设一一说了出来,末了说,“竹篮从屋顶悬下,悬挂于半空之中,距离虽远,可这些东西堆叠,却能成为猫儿的踏脚,使它能顺利咬到那鱼饼。”
宫池鸫就唏嘘起来,“安小姐的记性真好,屋子里放了什么东西都记得……我手里产业极多,光登记册子就要两大册,如果安小姐能帮忙……”
林泽夫清冷嗓音响起,“安小姐没空。”
宫池鸫充耳不闻,“我可以高薪聘请安小姐替我查账。”
安雅瑜不得不端正面容说:“宫池先生,一个记不了,你可以多请几个人!”
宫池鸫叹息,“到底是外人啊,我想请个靠得住的。”
这话安雅瑜可不好往下接了,看了一眼脸色沉得如冰的林泽夫,转移话题,“那道具线索,到了二先生这里,又掐断了。”
林泽夫点了点头,“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阻止我们查下去。”
宫池鸫想了想,“不对,那位李玲玉一个普通女人,怎么能想出这么复杂的杀人方法?你们就不觉得有疑?”
安雅瑜和林泽夫只互望了一眼,沉默不语。
宫池鸫忽然明白了,“你们是在放长线吊大鱼?”
两人还是没答话。
林泽夫问安雅瑜,“饿了吗?去吃点东西?”
安雅瑜问:“去哪儿?西餐还是中餐?”
两人直接忽视他,往前走了去。
宫池鸫心底有点难受,但他这人一向把难受当成了享受,望了两人背影半晌,一跺脚,又跟了上去,“我给你们介绍个好餐馆,前边不远,新开的,味道好极了。”
两人同时站定,转头看他。
“我请客,我请客还不成吗?以后两位吃什么,只要我在,我都请!”宫池鸫一咬牙,许下承诺。wWW.ΧìǔΜЬ.CǒΜ
林泽夫这才说:“走吧。”
宫池鸫还真在前边带路,走了两步醒悟过来,心说我不是成了他们两人的小厮了吧?
又一咬牙,小厮就小厮,总有一天,这墙角撬成了,小厮也会重振雄风!
宫池鸫狰狞笑了两声,未免幻想了一小会儿成功后的良辰美景,两人却已走得远了,而且相隔极近,他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距离,没办法插进去,要插进去只怕得挨林泽夫的重拳。
只好走到安雅瑜左手边,往餐馆走了去。
边走边介绍,“那餐馆虽然是新开的,但糖醋樱桃肉做得不错,配着他们自家秘方千层饼来吃,简直是一道绝世美味。”
安雅瑜被他说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隐隐闻到了股微微酸甜之味,不由加快了脚步跟着他往前走,“是那家餐馆?”
宫池鸫点了点头,也跟着加快脚步,见把她的心神全部吸引,扫了眼沉脸跟着的林泽夫,兴致高涨,热心介绍起这道菜的做法来了,“他们请的厨师是扬州人,曾经在御膳房做过菜的,用带皮王花肉,将猪肉切成两个大拇指并列大小,所有肉丁都要一样大,大火热油,旺火速成,对厨师的功夫极为考较,听说啊,御膳房的学徒出师,都是要炒这一道菜的,有的学徒天份不足,炒了十多年都没炒好,就不能出师了!”
安雅瑜哈哈笑了,“不可能吧?真这么厉害?”
宫池鸫说:“厉不厉害,你试过就知道了。”
安雅瑜更加向往,跟着他往餐馆走,走了两步,忽感不对,林泽夫呢?正想回头,宫池鸫就和迎出来的小二说上了话,“今儿杨师傅数量足吗?”
安雅瑜马上好奇心起,把刚才想招呼林泽夫一声的念头抛之脑后,急问,“什么数量?”
小二一脸幸与荣焉,挺起胸膛说:“这位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杨师傅每天做的樱桃肉都有限额,每天只做二十盘,无论多少客人,都只有这么多,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等着。”
安雅瑜心情顿时紧张,“今天还有得吃吗?”
小二立刻满脸堆笑,哈腰向向宫池鸫说:“宫池先生十天前就下了订金的,当然有得吃了。”
安雅瑜眨着眼睛看宫池鸫,“宫池先生对吃,还真挺执着的。”
这一瞬间,她一双眼眸如盛满了天上星辰,闪闪发光,让宫池鸫产生错觉,心情大好,说:“好说了,美味和美人一样,经过长时间的等待才会滋味无穷。”
安雅瑜听了这话,再被他那双狭长凤眼望着,浑身起了身鸡皮,扯着嘴角说:“宫池先生,您也不怕把自己的牙给酸掉了?”
宫池鸫怔了,一汪春水错付沟渠的复杂之感。
林泽夫自他背后走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节哀。”
说完,跟着安雅瑜走进餐厅。
宫池鸫怔了半晌,才哈了一声,喃喃地说:“节哀,哈,他居然叫我节哀!”见小二在一边等着,沉着脸说:“还不带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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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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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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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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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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