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阿思和藤儿没有看见阿志临走前和王涛说了话,可他却回头瞧了一眼,正好看见阿志说完后王涛脸上惊恐的表情。
也不知阿志同他说了什么,把人吓成那个模样。
四个孩子到了家,姚殊蒋琪瞧见姚二郎脸上的伤,都吓了一跳。
姚殊一边去取药酒,一边严肃着脸,问几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今日不是去看小动物了?什么时候又惹了事?”
姚二郎有心为阿志打掩护,又怕阿思和藤儿说漏了嘴,赶紧插话:“姑母,我们今天是去看小动物了,后来卖动物的人收摊,阿志他们去了书铺,我去城西玩射箭……结果路上正好碰上几个跟我有过节的男孩子,打了一架。”
这倒也符合姚二郎一贯做的事情,又听他补了一句:“姑母别告诉我阿娘!若她知道了我又打架,该把我带回去了……”
他急着插话的模样,让姚殊误以为二郎真的是怕被带回姚家村,阿思和藤儿脸上的几分紧张也有了解释。
她无奈地笑笑,一边用药酒轻轻擦拭二郎脸上受伤的地方,一边教训几个孩子道:“知道惹了麻烦会被带回去,就不要往麻烦跟前去凑。还有你们几个,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行动?怎么让二表哥一个人去了城西?”
孩子们都乖乖表示下次再也不敢了。
蒋琪听见说只有姚二郎参与了打架,又看阿志阿思和藤儿身上干干净净,放心不少。
她一手拉着阿思,一手拉着藤儿,嘱咐道:“下次瞧见有人找哥哥打架,千万跑远些,可别傻乎乎往跟前凑。到时候回家喊大人,我们自然会收拾他们。”
阿思乖巧极了,应了一声:“二宝知道了。”
藤儿也点头。
只是想到今日阿思手上拿着尖锐的石头,毫不畏惧地站在自己面前,去跟比她高整整一头的男孩子理论,而仅仅是为了要维护他时,藤儿心里升起一种既温暖、又奇怪的酸胀感。
他想,以后自己一定要多多吃饭,长得又高又壮,这样才能站在阿思面前保护她。
下午坐车回家,晚间藤儿还是发起了烧。
他感觉自己浑身酸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梦里是白天发生的画面,可是王涛几人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阿思满脸的泪痕,还有阿志狠厉的眼神。
阿思跪坐在地上哭泣,阿志手上还拿着白日那个雪白锋利的匕首,对准他,厉声道:“为什么不照顾好阿思?为什么让她害怕?为什么让她受伤?”
藤儿害怕极了,他感觉呼吸急促,手脚都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开始微微发抖。
他说:“志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会保护好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阿志面无表情朝他举起了匕首,藤儿尖叫一声惊醒。
噩梦醒来之前,是阿思不住哭泣的脸。
“藤儿,藤儿,别怕!阿娘在这里,嘘……你只是做了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房间内亮着橘色的油灯,光线很暗,却足以让藤儿看清楚母亲温柔关切的脸。
他浑身发冷,手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藤儿不由握紧了蒋琪的手,低声唤了一声:“阿娘。”
蒋琪一手握着藤儿的手,一手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柔声问:“藤儿醒了?你夜里有些发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藤儿出了一身汗,嗓子也又干又疼,轻声道:“阿娘,我有点冷。”
蒋琪赶忙回头,喊丫鬟往屋里添个火盆,又把藤儿的被子仔细压了压,对他道:“你出了不少汗,可别吹了风。等会儿药煎好了,喝下去睡一觉,明日就全好了。”
藤儿乖乖点了点头。
蒋琪知道他醒了一定口渴,早在床边备上了热水,给他倒了一杯,扶着藤儿做起来,让他喝了下去。
甘甜的清水带着热意从喉管而下,给喉咙和腹中带来舒适的温度。熟悉的环境还有母亲的温柔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藤儿喝完,把杯子递给了蒋琪,躺了回去。
他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又喊了一声:“阿娘。”
蒋琪摸摸藤儿的头,温声应道:“阿娘在呢。怎么了?是梦里的事情还让你害怕?”
藤儿轻轻咬住嘴唇,眼圈有些发红,哑着嗓子问:“阿娘,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蒋琪见儿子这样虚弱的模样,不由心中一痛,鼻头也有些发酸,却强撑着笑容问他:“藤儿着急长大做什么?等你大了,就不会在阿娘身边了,现在不好么?”
藤儿看着蒋琪,他也不舍得离开阿娘,可是又想快些长大,脸上露出矛盾的神色。
蒋琪换了一个问题问他:“方才听你做梦一直在喊志哥,藤儿跟阿娘讲讲,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蒋藤想起梦中阿志看着自己时冷漠的神情,不敢跟母亲说实话,只好低声编了一个故事:“我,我梦见志哥和二宝被欺负,我,我不敢去帮他们……我太弱了,觉得对不起他们。”
蒋琪温柔地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藤儿,温声道:“藤儿是因为这个,才想快些长大吗?想要保护自己的朋友?”
藤儿点头:“藤儿也想保护阿娘。”
他痛恨自己面对王涛那些人时的害怕、羞愧于被比自己还小的阿思保护,更为梦中把阿志想象成可怕的敌人而感到对不起一直照顾自己的志哥。
他想长大,想变强,想站在大家身前,而不是一直被朋友们和阿娘保护。
他声音里的还带着被病痛折磨的虚弱:“阿娘没有别的依靠,只有藤儿了,所以藤儿要争气。”
蒋琪听了心中发苦——
藤儿从小病就不断,大夫都说活不过五岁。
如今跌跌撞撞养到这么大,看着他吹了风就头疼的样子,蒋琪也心痛不已。
可就这样一个虚弱的孩子,心里还想着要保护她,这让蒋琪如何不感动?
她也只能安慰他,道:“藤儿别急。你会长大的,等你大了,阿娘就有依靠了。”
藤儿“嗯”了一声。
丫鬟把煎好的药递了上来,蒋琪试试温度,慢慢喂藤儿喝了下去。
那药汁漆黑如墨,单是闻着就有一种让人恶心的苦味,可藤儿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不改色地一点点喝光了。
喝完了药,他乖乖躺了回去,对蒋琪道:“阿娘,我日后也要跟着二郎哥一起练拳,和阿志哥一起跑步。到时候我也会像他们一样,上山上树,再也不生病,是吗?”
蒋琪看他虚弱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不由红了眼圈,点头肯定道:“是的。藤儿日后会健健康康,像藤曼一样,强壮又健康。”
第二日蒋琪差人送了口信,说藤儿昨夜发烧,白天没有办法过来。
姚殊才送走传话的人,便听见街上一阵闹哄哄的,朝小院过来。
林桡选的这处院子地方比较偏,很少听见过街上吵闹的声音,姚殊不解,便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领头的是郑安,他身后跟着几个巡捕府的健壮青年,有的姚殊见过,有的姚殊没见过,都满脸喜色朝她走过来。
郑安远远地瞧见她,高声喊道:“阿殊妹子,阿殊妹子!”
姚殊见他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处了,还激动地跑了起来,不由笑道:“郑大哥,你别忙,我又不会跑了。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好消息?”m.xiumb.com
阿志和阿思听见动静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了姚殊身边。
郑安脸上笑容不变,跑到姚殊跟前,喘着粗气道:“还真是好消息!阿殊妹子,京城里来了圣旨!”
郑安带来的消息确实让姚殊愣住了。
“圣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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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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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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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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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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