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琪安从来没有亲历过地震,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懵了,整个人呆若木鸡,全身关节都像被锁死了一样,只感觉到章辰辉抓住自己的手突然间变得紧如铁钳,硬生生捏得发疼。抬头看去,他的表情凝重,如临大敌,用洪亮的声音沉着指挥:“所有人立刻离开室内!不要慌!不要挤!门宽有限,让老人和孩子先出去!”
一边指挥,一边拽着她冲向屋外。
所幸这一波震动过去之后,并没有立刻发生第二次,大伙儿顺利撤出屋外,聚在空地上,开始面带惧色地谈论这不祥的征兆。
卜采白最先缓过来,开玩笑说:“看来你俩不合适,山神震怒了。”
“你放屁!”尤琪安很不喜欢他拿天灾来开这种玩笑,怒目而视,“我们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琇書蛧
卜青禾也听不下去,赏了弟弟一掌:“嘴欠,果然嫉妒使人丑陋!”
卜采白笑嘻嘻地反驳:“咱们姐弟俩长得这么像,你竟然说我丑,你对得起自己良心吗?”
姐弟俩的调侃,使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可章辰辉却一直没有说话,依然忧心忡忡地观察情势,尤琪安注意到了,心下惴惴,仰头发问:
“我们安全了吗?”
“不。”
章辰辉户外经验丰富,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声响,眉头紧锁,言简意赅:“大家快回营地!”
他的脸色太冷峻太严厉了,众人再度慌张起来,依言往桥边涌去。尤琪安紧紧拉着章辰辉的手快步跟在他身后,耳边盘旋着呼啸的风声,地壳似乎已经平稳了,但不远处的怪异轰鸣却没有停息,总让人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
冲到桥边时,水位已经升上来了,像发洪灾一样。
原本宁静的河湾,现在水流湍急,好似一锅煮开的面汤,夹着泥土枯枝的浊浪翻涌奔腾,造型古朴的悬空木索桥堪堪浮在水面上,随着浪头一晃一晃,连固定绳索的木桩都被冲垮了一根,已经淹进水里看不到了。
章辰辉眉头拧得更紧:“上游的堰塞湖决口了,岛上地势低,很可能会被淹没——”
不等他说完,尤琪安果断挥手招呼:“快过桥!”
“不行,桥身不稳,太危险了!”
通往陆地的唯一木桥已被大水冲得摇摇欲坠,眼看再垮一根木桩的话,这条路就彻底断了。章辰辉不假思索,毅然松开尤琪安的手,扑进水里摸索到被连根卷起的木桩,趟着水强行将它重新插回去,用身体死死压住,然后才命令众人迅速从木桥上撤离。
尤琪安第一个把安琪抱上桥,接着是她父母、卜青禾以及抱着婴儿的张鹏。
溃口导致的水势太过浩大,远远超出人们想象,一两分钟之内,冰冷刺骨的水就涨过了小腿,齐到膝盖。
章辰辉半个身体都已陷在了水里,脚蹬着石块的缝隙,用肩窝死死抵住木桩,双手像铁钉一样抠牢地面,弓起的身躯被洪水冲得不断晃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不曾后退一步。然而,更糟糕的是,索桥的另一边木桩也有松动迹象。
在场所有人,都是生平第一次经历生死攸关,慌乱不已,尤琪安连喊带推催他们挨个儿撤离。
卜采白刚刚过了桥,一脚才踏上对岸,就亲眼看见奔腾的大水冲倒了岸边的一棵小树,被浊浪卷入河水中央,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心都拎到嗓子眼儿,回头看到尤琪安还留在岛上,大吼:“你快过来!”
尤琪安置若罔闻,趟着齐腰的水艰难地走向章辰辉,扯着嗓子汇报:“所有人都安全通过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俩。”
章辰辉脖子都淹在水里,此时根本没法儿说话,索桥另一侧的木桩已经被冲走了,全靠他肾上腺素爆发,用浑身力气死死拉住这一侧绳索,才没让整座木桥随水飘走。他一手深深地抠入地上石缝,一手死死地拽住桥身,硬生生顶着水流的冲刷,感觉双肩像是被重逾千斤的杠铃压住,整个身体都快折断了,但却不敢松、不敢退,咬牙切齿,目眦欲裂,青筋暴起,合身剪裁的一套西服前襟肩后都崩开了无数个口子。
但他扛不了多久,很快,随着水位上升,人的双脚就会在水中发飘。
章辰辉心中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无比紧张,顾不得闭气,张口大声命令尤琪安:“你先走!”
“那你呢?”
“我能游过去!”
“好,我在对岸等你!”
尤琪安点点头,一咬牙,转身就走。
即便在最危急的关头,她还是有理智尚存的,知道自己留下来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还会降低了对方的逃生率。有很多女生受影视作品感染,喜欢在危急时刻对恋人大喊“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事实上,只是当了拖油瓶还不自知而已。
第100遍看完《泰坦尼克号》之后,尤琪安仍旧坚信,露丝若是上了逃生船离开,杰克未必会死。
脚下的桥面已经快要失控了,抖动得厉害,尤琪安只能伏在桥面上,用手抠着木板,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狼狈通过。
终于抵达对岸,不知是水温太冷,还是太过害怕,她跪在水中不住地发抖。
卜采白试图扶她离开,但她执意不肯,眼巴巴地往岛上张望,等着章辰辉信守诺言从那边游回来。
可回头时,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原本宽度不过二三十米的温柔平静的小河湾,现在水面已经扩涨到近乎两倍,浊潮翻滚,挟裹途中的所有一切往下游卷走。
“他人呢?”
尤琪安颤巍巍地回过头,试图从站在高处的人们口得知章辰辉的下落。
然而,没有人忍心告诉她实情。
“他被水卷走了?”
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悲伤,甚至绽开一个近乎绝望的冰冷笑脸:“我过去看看吧。”
卜采白一直关注着她,观察力何等敏锐,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便张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她,不让她往水里走,可这姑娘突然之间变得力大无穷,很快就挣脱了他的钳制,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往面前那深不见底的水中扑去。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大家都登往高处了,救援不及。
倏地,小小的黑影闪动,林安琪像一只小鹰似的冲上去,抓住尤琪安的衣摆,号啕痛哭着大嚷大叫:“妈妈!你别丢下我,求求你了!”
女童的哭声宛如凄切的雏鸟,尤琪空如遭雷击,顿了顿,慢慢回过身。
卜采白趁机抓住她,和赶来搭救的几个男性一起,七手八脚将她们母女俩拉回到台阶上。
不断蔓延的水域逼着人往后退,众人奋力登着台阶,回到营地的安全范围之内,忍不住再回头眺望,只见那小小一整座河心岛,已经全部被疯狂泛滥的洪水淹得干干净净。
包括岛上那座别致的蘑菇状建筑。
也包括还没来得及撤离的那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保护我方甜男友更新,第八十六章 这就是永别吗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