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夏茉抽出匕首,在桌面上当当当点了几下又迅速收回,然后狞笑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山羊胡先是一愣,她在搞什么?
再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他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的周围,多了一圈尖细的小窟窿,看那形状赫然是刀尖的轮廓!
山羊胡的冷汗刷的流了下来,感情这不是个知道内情的小妇人,而是个混道上的啊!她这是赌输了想反悔?
“好汉!不,女侠饶命!”
算你识相,杨夏茉神色缓和了些,“我的钱呢?”
山羊胡面色一苦:“女侠,您的赌注已经交给东家了,我这也没有了哇!”
闻言杨夏茉顿时恼了,这家伙是在耍她吗?
下一瞬,只听一声轻微的噗声,刀子已经插透桌面,只剩了刀柄在外了。
与此同时,一股威压冲着他猛地盖了过去。
威压之下山羊胡两股战战,对方要耍赖,可那是一万两啊,卖了他全家也拿不出来!
杨夏茉冷笑的看着他,心里估摸着这个黑瘦的男子能在她的威压之下坚持多久。
此刻山羊胡已经是汗如雨下了,若是那钱是收到自己腰包的,早就拿出来了,可惜他想拿也拿不出来。
杨夏茉眼神越来越厉,今天她不只要教训这个山羊胡,还要砸了他的赌盘。这种没有诚信,胆敢昧下赌客的钱的盘子,留不得它!
此时,一个胖乎乎的,看起来特别像弥勒佛的光头走过来,他捡起地上的凭证看了一眼,“许夫人,输了就想动粗可不符合夫人的身份呐!”
嗯?这是谁,居然认得她?
不过这个看起来更像是老板,杨夏茉松开山羊胡:“胡说八道,我分明是赢了的!昨晚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韩陶身上有三件衣服!”
此时,得得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大侠,那边墙上有个告示!”
恰好此时那弥勒佛也抬手指了指一边的墙上,“昨日许夫人下注时,怕是没有看到规则吧?”
杨夏茉皱起眉头,抬眼看过去。
“袜子算两件?!鞋也算?!”她指着墙上,不可思议的叫道。
弥勒佛笑着点头:“没错,凡是有布的就算衣服,只要不连着的都算一件。一件里衣,两件内yi,两只护腕,一条护臂,两件袜子,两只靴子,一条腰带,一条束发带,所以昨天下注十二件的才是赢家。”
十二件,足是三件的三倍。
杨夏茉眉头扭成了蚯蚓,这告示昨天有吗?
得得:“我没注意欸!”昨天他也太激动了,居然忘了扫描四周的环境。
系统都失灵了,杨夏茉便没法做绝对正确的求证了。
她仔细的看那告示,字迹是干的,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难道真不是为了昧她的钱新贴上去的?
茶馆里也有客人走过来:“我说你就别闹了,我也是赌了三件,愿赌服输吧!”
有他开头,茶馆里的客人们七嘴八舌的嗤笑起来。
“就是,敢赌就得敢认!”
“别以为你是个女人就能输了不算!”
“我还想把钱拿回来呢!”
“小娘子长得不错嘛,来陪爷喝杯酒,爷给你开个好价钱,哈……啊!”
这个却是被杨夏茉一脚踢了出去,大家伸长脖子一看,好家伙,那人飞出去两丈多远,直接飞过了街道,一头撞进了对面的铺子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了。这个妇人,太恐怖了!
教育了那嘴上没把门的,杨夏茉的心情一点都没变好,现在茶馆是人证物证都有了,再闹下去就是她理亏了。
可是身为当事人,她居然赌输了?
看了一眼赌盘,她一咬牙:“再来!”
哼,她堂堂杨大侠岂能阴沟里翻船?
弥勒佛笑眯眯的:“欢迎之至!许夫人,请!”
杨夏茉看向赌盘,经过昨晚,如今大家都知道韩陶的衣物是逐步减少的,第一次是衣衫完整的;第二次则是被剥去了外衣,只剩一身里衣;第三次就是赤膊了。
所以这次,大家纷纷把赌注下在只剩亵裤,只剩一件,一件不剩上,当然也有心眼歪的下了“只剩一件,上衣”上。
把人扒光了,或者只留一件上衣露出要害部位的事情杨夏茉是做不出来的,怎么着也得给人留下一件小内ku。
于是,杨夏茉又拍出一张银票:“押只剩一件!”
山羊胡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Χiυmъ.cοΜ
又是一万两!
弥勒佛眼睛笑得看不见了:“许夫人不愧是茉莉芳的东家,豪气!”他对着杨夏茉竖起大拇指。
杨夏茉翻个白眼,她才不吃这一套!
拿起凭证,杨夏茉冷笑道:“我明天再来,看到时候你们敢不敢赖账!”
让得得把这里的一切扫描存档,免得明天她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搞鬼。哼,要是他们真敢的话,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就别怪她砸了他的店了。
再让得得标记了他们,保证他们跑不了,杨夏茉放心了。
收起山羊胡递来的凭证,杨夏茉瞥到桌面一角放着个眼熟的东西,她一指:“那是什么?”
山羊胡不敢怠慢,赶紧把那东西拿了过来:“回禀女侠,自从神龙现身后,京城里便开始时兴神龙模样的东西,比如这个玩偶,女子喜欢的还有神龙样式的首饰、神龙花纹的衣服等等。”
杨夏茉把玩着那个神龙玩偶,好像是泥捏的,做工有些粗糙,但是憨态可掬,应该是能讨小孩子的喜欢。
把玩偶放下,杨夏茉离开茶馆,既然是时兴的,那街面上应该好找才是。
此时,寿王府中,小凤侠隐藏不急,慌乱之下把小龙放在了自己头顶上:“乖啊,你盘起来!”
小龙的确很乖,扭了扭身子,在小凤侠的发髻上环了半圈。
“父王,你这么早就回来啦?”小凤侠给寿王请安。
嗯,寿王点点头,视线却落在女儿的头顶上,“这是?”
一条银色的女子小指粗细的神龙,做工精致,栩栩如生,连鳞片、胡须都清晰可见,恍惚间,仿佛有种那就是条真龙的错觉。
“这个啊,”小凤侠下意识的抬手摸摸小龙,因为在父亲面前说谎有些心虚:“是新做的首饰,好看吧?”
“我女儿戴什么都好看!”寿王称赞道。
没露馅!小凤侠刚要松口气,就听寿王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小凤侠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这是在哪家打的?不懂规矩!五爪越矩了,让他们重做。这条也得改,以你的身份,用四爪的无妨。”寿王道。
呼!小凤侠松口气,原来是这个啊!
可惜父王不知道,小龙是真的龙,不是那些金银做的死物,改不了的。小凤侠心里得意,面上却连连点头,保证尽快拿去改了。
寿王说道:“你告诉小龙侠,本王要见他,让他来王府一趟。”
小凤侠心里一跳,手却拉上了寿王的袖子撒娇道:“父王,你见他干嘛呀?”
“我想见见你的朋友,不行吗?”寿王刮着她的鼻子。
小凤侠不满的皱皱鼻子,骗人!父王一定是因为小龙的事才要见茉儿的,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啊!
寿王哪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但是现在他还不想说太多,又跟女儿说了会儿话,他才离开。
寿王一走,小凤侠发髻上的小龙抬起右爪凑到眼前看了看,冰蓝的眼睛里有些懵懂和好奇,然后倏地一下,脚趾少了一只,旋即它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又重新变回了五爪。
小凤侠没看到这些,待寿王走远了,她才把小龙拿了下来——晚上小龙要去做任务的,她要抓紧跟它相处的每一刻时间,跟它玩。
太阳渐渐升高再缓缓落下,在最后一丝阳光告别大地时,杨夏茉来到了威远侯府,韩陶的院子外。
确切的说,是韩陶新院子外,因为他原来的房子房顶被小龙撞烂了,还没有修葺。
杨夏茉本想还去房顶上扒个洞呢,却发现院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密密麻麻的全站满了护卫——包括房顶,上面足有十来个手持利器的守卫。
除了房顶上,院子里,院墙上,院子外……这小小的院落里足足有百十来号人,把这小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这些人身上的气势极其凌厉,他们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士兵,杀过敌,沾过血的士兵。
杨夏茉好笑的挑挑眉,看来威远侯是真的急了啊。
只是现在她却是不好进去了,现在院里院外这么多双眼睛,怕是这小院里飞进去几只蚊子都能被数得一清二楚。
“得得,开直播吧。”杨夏茉叹口气。
“好的,大侠。”
随着得得小奶音的落下,一道只有她们才看得到的光屏在杨夏茉眼前徐徐展开。
噗嗤一声,得得笑了。
“大侠你看哦,韩陶那个样子,跟你之前怕鬼的时候一模一样呦!”
杨夏茉定睛一看,脸顿时黑了:“闭嘴!”
只见那房子的客厅里正中孤零零摆着一张椅子,而韩陶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他神情紧张,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抱着一把剑,转着脑袋不停的审视着四周,时不时的来个猛回头……
别说,那样子还真是挺像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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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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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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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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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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