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美瑜疯了一样,在学校里逮着人就问知不知道孙嘉豪在哪里。
孙嘉豪是孤儿,家里只有一对年迈的爷爷奶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曾美瑜报了警,但警方连着在学校附近搜了好几天也没找着人。
因为有人说曾见过孙嘉豪连夜离开了学校,校方不承认是监管不力,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半个月后,才有一对小情侣在小树林里约会的时候,发现了孙嘉豪的尸体。
他被吊死在一个小山坡后的歪脖子树上,天气热,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却没有人发现,他孤零零地死在了那个地方。
警方将尸体放下来的时候,因为高度腐烂的关系,孙嘉豪的脸上皮肤被刮掉好大一块,蛆虫从里边钻了出来,恶臭弥漫。
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只有收到消息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曾美瑜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孙嘉豪的尸体上。
“嘉豪……嘉豪……我是美瑜,我来了,你看看我嘉豪……你看看我啊!”
她颤抖着拿手把他剥落的面皮重新贴回去,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孙嘉豪脸上。
曾美瑜浑然不觉,边哭边抹掉从他皮肤底下钻出来的蛆虫,直到双手沾满了腐烂的皮肉。
两名警察想把她拉开,她却是疯了一样挣扎,又再次扑了回去,整个人趴在孙嘉豪的尸体上,“别带走他!别带走他!他会害怕的,你们别带走他!”
“真可怜啊。”
“是自/杀吧?到底为什么想不开?”
“我听说他们两个是一对,估计是男发现女的出轨了,一时受不了才寻的短见。”
“我看是,你们看她的肚子……”
“听说女的挺水性杨花的,一直跟王谦他们那帮人混在一块……”
围观的人都在谈论着自以为是的花边新闻,没有人关心曾美瑜的痛苦。
警察再次将曾美瑜强行拉开,孙嘉豪的尸体被抬走。
曾美瑜死死拉着他的手不放,拉扯中孙嘉豪的衣服袖子被扯开。
已经腐烂膨胀的皮肤上,有三道狰狞的抓痕,皮肉外翻,像是被人用力抓出来的。
曾美瑜看着那个抓痕,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警方趁机将孙嘉豪的尸体抬走。
“死得好,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身后传来一个调笑的声音。
曾美瑜机械地扭过头,在人群里看到了搂着柳素荷笑嘻嘻地看着她的王谦和李文志等人。
这一刻,曾美瑜的恨意达到巅峰,她浑身黑气缭绕,双手死死地抓住混合了孙嘉豪皮肉的泥土,连指尖抓出血了都浑然不觉。
桑落看着从曾美瑜身上直直窜向天空的怨气,拦住了想要动手的陆川。
其实这个时候最好像之前那样将画面摧毁打破,但桑落不落忍。
那个时候连监控都没有,现场因为经过几番雨淋日晒也没有留下半点外人的痕迹,再加上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所以孙嘉豪的死最终被定位为自杀。
哪怕曾美瑜据理力争,坚持他是被王谦杀死,他手上的抓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所有人却都说那是因为孙嘉豪死前挣扎留下来的痕迹,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曾美瑜绝望了。
她一个人去黑诊所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将所有的钱都留给了隔壁大婶,请她照顾好自己母亲。
临行前一晚,她整晚都蜷缩在母亲怀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有人的青春像一首欢快的歌,像洒脱的骏马,像无拘无束的白云;而有人的青春像被折断双翼的鸟儿,看不见前路,没有方向,只能在原地挣扎哀鸣,直至死去。
第二天早上,曾美瑜特意挑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揣着打火机和火油独自来到王谦他们在校外盘踞的地方,一间破旧旅馆顶层的铁皮屋里。
她在铁皮屋周围放上纸皮,淋上火油,然后安静地等在楼下。
然而她没能等到大仇得报,也来不及和王谦他们同归于尽。
她的行动被因为拉肚子而躲在屋子里的李文志发现了。
李文志通知了王谦,王谦带着人将躲起来的曾美瑜拖到了停业修整的化工厂。
“臭娘们,还想烧死我们,给你脸了?”李文志重重一巴掌扇在曾美瑜脸上。
曾美瑜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
“你不就是觉得孙嘉豪那小子是我弄死的吗?”坐在椅子上的王谦手里拿着烟,另一个男生给他上火,他深深抽了一口,将烟圈吐到被压住的曾美瑜脸上。
“那我还就告诉你,他就是我弄死的。自以为找了我爸几个黑料就想威胁我,还想搞上访那一套,我怎么可能留着他?”王谦表情怀念,“啧啧,你是没见着他挂在树上垂死挣扎的模样,两个人都差点拉不住他的腿。”
曾美瑜痛不欲生,死死地咬着牙,嘴里鲜血淋漓。
“我知道你恨不能让我死,或者让我被抓进去吃牢饭。我告诉你,不可能。”王谦猛地将烟头摁到曾美瑜脸上,曾美瑜痛得面无血色冷汗直冒,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爸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今天我要连你也一块儿杀了,他也能把这事儿摆平。”他张狂道,“到时候我依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以后继承我爸的公司,当我的人生人,而你呢?你和你那个死鬼男朋友说不定连骨头都烂没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就是现实。”王谦道,“我爸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曾美瑜低着头,低低说了句话。
王谦没听见,“什么?”
曾美瑜嘴巴动了动,说出来的话依旧模糊不清。
王谦下意识凑近她,“来,大声点,我听不见……啊!!!”
曾美瑜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耳朵。
李文志几人急忙想把两人分开,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打曾美瑜,她就是死咬住了不松口。
从桑落和陆川的角度看去,她的瞳孔漆黑,浑身更是被浓厚的怨气层层包裹。
王谦半块耳朵被曾美瑜咬了下来。
他捂着流血的耳朵,恶狠狠踹了曾美瑜肚子一脚,怒气冲冲道,“贱人,给我玩死她!”
陆川忍不住了,他猛地冲上去,抓住王谦的头,将他双手折断,死死地压在地上。
如果不是还有身为警察的最后一丝理智,早就直接把王谦的头扭下来了。
桑落没他那么多顾忌,双手张开,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将除了曾美瑜之外的所有人都切割成了碎片,再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曾美瑜呆呆跪在原地,身上盘悬向上的怨气停顿了下。m.χIùmЬ.CǒM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桑落和陆川的方向。
那一眼,有痛恨有愤怒,又有说不出来的释然和惆怅。
画面再次碎裂,又重新组合。
这次恢复的时间更长,长到仿佛即将力竭的老牛。
“贱人,给我玩儿死她!”
画面恢复,随着王谦一声令下,一群人再次把曾美瑜扒了个精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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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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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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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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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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