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芸娘表情有些紧张,一旁的卓淮更是噤若寒蝉,因为虽然谢芸娘是个大门不出的内宅夫人,可能对很多事情和地方都不认得不了解。
但是卓淮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比如,这条人迹罕至的道路尽头,是更加人迹罕至的场所——监察司。
“姐、姐姐……”卓淮小声说道,“我、我们来这儿干嘛?而且还……”
卓淮说着,小心看了一眼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
小声继续道,“……还和王爷一块儿。”
谢芸娘的表情愈发不安,“然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谢芸娘虽然是不问世事的内宅妇人,但也不傻。一个身受重伤的王爷,和他们同行……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危险的意思。
马车停稳后,卓施然双手握住了母亲的肩膀。
“娘,别担心,你和小淮在这里待着会很安全。”卓施然说道。
但是谢芸娘听到这话,紧拧的眉心也没有松开。
依旧皱眉担忧地看着卓施然,“那你呢?然然,你的安全呢?”
卓施然闻言略略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只要你们安全,我自然就没事。所以不用担心。”
“下车吧。”卓施然说了一句,目光朝着司空献看了一眼。
司空献在一旁坐着,一双深邃的瞳眸,深沉地看着卓施然。
其实先前还在卓施然的府宅里时,她说到要将他们都放到‘铜墙铁壁的地方’时,司空献并未想到她所说的地方会是这里。
很正常,任何正常人一般情况下,都会对监察司避之唯恐不及。谁会想着主动来这里呢?
可是当马车真的朝着这条路开了过来时,司空献又觉得,好像就应该是这里。
才配得上卓施然话里所说的‘铜墙铁壁的地方’。
卓施然先跳下了马车,然后回身伸手将母亲扶下马车,没忘了和卓淮交待一声,“扶王爷一把,他身子还有伤。”
“好嘞。”卓淮乖乖将司空献扶了下来。
他们就跟着卓施然,一起站在这个威严肃穆的大门跟前了。
真到了这个时候,司空献也有些不确定了,“施然,我们……真的要进去?”
“不然你当我带你过来旅游呢?”卓施然挑眉看他一眼,“走吧,进去。”
卓施然说着,就走在了前头。
但却没有从正门走,而是沿着深色的围墙一路前行,到了侧门的位置去。
‘施、施然,你也可以,可以到监察司来找我,别从正门走,省、省得被人,啰啰嗦嗦。你从大门,沿着围墙,往左边走,看到第三座房子的飞檐斗拱时……’
卓施然看着围墙那边的房子。
一、二、三……
她停下了脚步,然后就拿出了一个样式精巧的哨子来,通体黑银色,尾巴上还拴着根红色的络子。
‘你就吹响这个,我听、听到了就会来接你。’m.χIùmЬ.CǒM
卓施然将哨子放到了唇间,吹响了。
原本以为会是多么清脆的声音,但其实不是,而是一种非常尖细的,像是某种高频音波似的声音。
真要说起来,卓施然觉得这可能有点类似于狗笛之类的东西。
他们跟在卓施然的后头,并不知道她打算想什么办法让他们进去。
就看到她拿出了精巧的笛哨一吹。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卓施然得到这个笛哨的时候,卓淮就在旁边,所以此刻看到姐姐吹起,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
就说道,“可能……他正好不在呢,或者在休息没听到呢,这个哨子的声音本来就不大……”
卓施然听得出来小淮是想要给她化解尴尬,她弯了弯唇角,心说她哪用他来缓解尴尬。
因为卓施然从头到尾都没觉得庆铭会听不到。
但凡庆铭是别人,卓施然都还无法这么笃定。
但他是庄庆铭,是那个能让丹鼎司礼甚至再三强调,要么就不要答应庆铭,答应了他就会当真,所以一定要做到的。
卓施然觉得,这样的人,肯定说到就会做到。
给了她这个哨子,那就一定会听到!
果不其然,片刻过后。
一声沉闷钝重的声音响起。
只见眼前这道围墙,就在第三座房子的这一截,忽然就动了起来!
像是什么机关被启动了似的。
竟是缓缓打开了一道门,因为出现得很是突然,感觉甚至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一个少年身量的人影站在门内。
他一身黑色的衣袍,赫然就是监察司礼的制式,脸上扣着一幅面具,上头的纹样是黑色的焰纹,看起来很是诡谲。
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谢芸娘和司空献都没有见过他,而卓淮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所以都被庆铭这一身装束给慑住了,站在原地没敢动作。
只有卓施然,见这里忽然开了个门,眼睛一亮,觉得颇为神奇。
走进来的时候,就仔细打量了一番。
眼睛都眯了起来,她素白的指间夹着那只笛哨,笑盈盈看向了戴着有着诡谲的黑色焰纹面具的少年。
笑道,“居然真的能听见。”
“当然、能听见。”庆铭说道。
他的声音被面具闷得听起来有些低沉,倒是显得多了些深沉的感觉。
大抵是因为有外人在场的缘故,庆铭变得寡言了不少,省得让别人看出他不善言辞的状况来。
而且连自称都变了,“本座自然,说到做到。”
卓施然听到这个在她面前像个软绵绵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似的少年,此刻端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威严样子。
觉得很有意思,眼睛就更弯了,笑盈盈地看着庆铭。
庆铭看着她弯弯的眼睛,明明平日里若是冷眼看人,会显得有些凌厉的完美凤眸。
此刻眼睛弯弯的样子,却仿佛所有柔软的星光都盛在了她的眼睛里似的。
庆铭有些不好意思,转脸避开她的目光,轻咳一声。
“找本座,有事?”庆铭扭动了旁边的一个机关,先前在围墙上打开的门,缓缓合上。
众人这才注意到,从那个门进来之后,所在的空间是个还挺宽敞的殿宇。
看起来就挺庄严肃穆的,而且宽敞的殿宇地面正中,还刻着花纹,就和他面具上的黑色焰纹一模一样。
卓施然听着他这话,笑了起来,目光看起来甚至有些宠溺,非常顺着庆铭的意思,说道,“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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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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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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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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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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