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我就是小鬼,那也是军区的小鬼,我也是部队的人,镇他们这些心术不正的人,那也绰绰有余了。”
秦清江无语,
“你也是真出息了,这种行径还把你气成这样,明知道他们只是耍耍嘴皮子,只能泄泄愤,你还真生气?”
“那,那不还话赶话吗?那会儿看着就气得不行。
清江哥,你们没看见,那人,说是公社的书记,那副样子,连我都不如,哪有一点领导样儿啊,就像是个泼皮无赖,眼看着吓唬不了我,就无能撒泼,这还知道我是代表军区去办事的,那些老百姓呢,哼,平时还不知道得受多少磋磨呢。”
秦清江虽然现在只是个秘书,但是到底也还是在这个系统里,看表象想事情,自然要比他们深一些。
秦清淮也没管他,搓着手想了想,
“那几个下放的人,能打听到消息吗?”
这几年这边的建设,程朝划拉回来不少人才,导致他们尤其的关注各地下放人员的情况,发现人才都是想法设法的给弄过来,
“是刚到的吗?”
秦义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正经起来,他办事一向周全,
“回来的时候我特意去县里民政部门问了,那几个人都是上个星期送过来的,分到那边也确实是按规矩,其他公社的数量都超了,唯独那边,往年的都被调走了,今年一个下放的都没有,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向阳公社都是第一选择。
这个书记,我也特意注意了,说是跟省里的委员会有些关系,在那边惹事了,有些太打眼,所以送过来避风头,这不,还特意找了一个最穷的地方嘛,就是不想被人注意。”
“嗬!他们还真是有心了。”
“小一,这消息之前不是都查不到吗,这次怎么这么容易就问出来了?”
秦义笑的怪异,
“淮哥,这还真不是我问出来的,离开刘家屯,正好驻军那边有车过去咱们那边,我就想着,也别再等了,干脆把两个孩子送过去,让他们捎回去。
结果,就在公社派出所附近听到有人议论,我听着他们那意思,这事在派出所不是秘密,就是在这公社知道的人也不少,不过没有人敢随便传,怕被他穿小鞋。
听说他也不是自己下来的,还带着几个狗腿子呢,不然哪能这么嚣张?”
“这是,故意的瞒着上面呗?”
秦清淮冷笑,
“也有可能,人家压根就没想瞒着,只是没有人敢往外说罢了,毕竟,省里的委员会呢,多吓人啊!”
“行了行了,你在这冷嘲热讽的顶什么用,回去我跟席书记说一声,就算把他当个跳梁小丑,也不能真的让他嚯嚯了这一个公社可怜的老百姓。
再说那下放的,就是有罪,也不应该是他来判决。”
隔壁公安局没日没夜的忙了三天,算是把县城的大小啰啰拔了个差不多。
而同时,周围县城,甚至全国多个省市也都展开了行动,不知道也就罢了,这抽丝剥茧的下来,真相很是让人触目惊心。
“关系网几乎铺遍了全国,根系很深,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背后的人,不说手眼通天,也是个势力庞大的,只是,咱们抓到的还都是小喽啰,那背后的大鱼,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网打尽,放着他们在外面,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孩子和女同志会遭到迫害。”
这种大案,他们都没见过几次,秦清淮也一脸的严肃,
“拐骗来的孩子和女同志,都被他们卖了?”
丰茂脸色更黑了,
“不光是孩子和女同志,也有一些强壮的男性。
女同志有的卖给山里娶不到媳妇儿的人家,有的,他们自己豢养起来,平时供他们自己玩乐,如果也有孕,就生下来,然后把孩子继续找买家卖出去,就这一点,他们的获利都是不可想象的。
孩子,有的卖给黑矿做苦工,有的卖出去当童养媳,童养夫,或者有一些人有特殊的癖好,你知道的,尤其是有些有钱人家,不新鲜。
有些身强体健的,更是被这些黑心肝的利用的彻底,心肝脾肺肾,甚至眼睛,都是能换钱的好东西呢。”
话是够讽刺的,不过也确实是审问出来的结果。
简单也有些惊讶,这器官买卖,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吗?这,手术环境,能满足?
秦清淮之前确实没接触到这一层的黑暗,也震惊了好几秒,狠狠地大喘气了一气儿,
“心,心肝脾肺肾?你是认真的吗?”
丰茂垂着视线,语气也低沉的很,
“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这还是底下的小喽啰招出来的,他们知道的本就有限,我猜测着,越往上,应该还有更惨烈的,不过现在,我们也不得而知。
这么大的动作,已经惊了蛇了,希望能把后面的大鱼揪出来,不然,还不一定还得要有多少人遭殃呢。”
“怕就怕,早就有人给通了风报了信,如果舍得断尾求生,这会儿,新的尾巴估计都藏好了。”
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丰茂自然也能想到这点,整个人郁闷的往后一靠,
“唉!是啊,还真是有这个可能,摊子铺的这么大,却一直顺风顺水,到现在也没有因为这个人口失踪的事情引起哪个部门的注意,那当然就是有人特意给压着了。
我跟你说,最开始,我还志气满满的,想靠一己之力把这个案子查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呢,”
“呵!很好,值得表扬。
那现在呢?不想查了?”
丰茂也不是初入社会的小白人,这会儿可不会还觉得凭他一个偏远县城的公安局副局长,就能撼动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
“想,穿上这身衣服,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看见不平我就会出手。
只不过,有些心寒。
兄弟们几天几夜不合眼的找线索,抓人,救人,生怕这些老百姓因为我们多受罪,可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只大手在暗中的操控着这一切,就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把老百姓的性命当回事,甚至还能说舍弃就舍弃,弃若敝履。
你说,让这样的人上了高位,到底是福是祸?”
秦清淮抬眼看了看,
“这话让你问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你又不是与世隔绝了,这点浅显的道理还不明白吗?
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这次,其实,要想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你要先受点委屈。”
丰茂一直都知道秦清淮是个脑子好使的,不然也不能人家刚回去两天,他特意又把人喊回来,就为了跟他说说这个事情,
“说说,怎么查?我受点委屈无所谓,忍辱负重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前几年没少干,有的甚至到现在还在我头上扣着呢,只要能把这颗毒瘤彻底铲除,就是让我英勇了我都觉得值。”
“英勇的机会,应该是没有,不过如果操作得当,可能会逼着上面不得不严查深挖,不过,你也要想好,这样的结果也是利弊各半。
案子,可能会被迫的水落石出,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查的更干净,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虽然会澄清,但是你也会变成一个挨不得碰不得的,以后别说共同查案,估计你会成为上面所有领导眼中的隐形人,透明人,这冷板凳就不是三年五年,很大的几率,你就会在这偏远的小公安局,干到退休了。”
丰茂和秦清淮不一样,秦家老爷子老太太毕竟在军中也是有底蕴的,只要不是犯了叛国叛军这种原则性的错误,秦家这辈子都会走的很远。
但是丰茂不同,他就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完全是靠着自己这身孤勇倔强,一路摸爬滚打才爬上来的,这种较真又刨根问底不管不顾的性子,能干实事,只干实事,老百姓喜欢。
但是在官场上,是最不受欢迎的,甚至就因为这个性子,上来没几天就被直接发配到这边来,明摆着就是不想让这种人给自己碍眼人的,这种事情捅出去,上面肯定会有人因此而受到影响,而丰茂,只会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明面上也许会有奖励,但是更多的更实质的,估计不会有。
就是说,得是什么样的领导能喜欢他这种不在掌控之中,又不知道变通的下属呢?
如果说秦清淮是个心眼子包,那丰茂就是个一根筋的。
跟别人的一根筋不同,他不是不通,是太通了,他就像是一根水泥管,中间全是空的,但是前后通透的很从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那种。
丰茂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但是跟秦清淮的聪明明显就是两个风格,秦清淮属于不知不觉的就给人挖坑,但是丰茂,什么都明白,但是就是不拐弯,也不会婉转,不知变通,什么都是直来直去。
在他那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一样的话,秦清淮嘴里说出来能让人想拒绝但是找不到话,或者都不好意思拒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能把人气个倒仰,恨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的那种感觉。
两个人的对比就是这么明显,甚至比这还要更加的鲜明。
用秦清淮评价的话说,
“这人若是懂得用点语言艺术,不用多,一点点,他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但是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对于圆滑这种算不上贬义的词语,他更是深恶痛绝,秦清淮也了解,所以才会给出一个比较委婉的建议。
忍辱负重这个词,在丰茂这儿还算是个能接受的,加上对于秦清淮的脑子,他也是佩服的。
所以听了秦清淮的话,他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没问题,你说。”
“这个事情,现在算是半公开了吧?各地的反应怎么样?”
“在内部不算是秘密,但是还没有对百姓正式公布,不过这几天的行动也没有那么隐蔽,加上有的嫌疑人平时打造的形象还是不错的,很多人已经看出了些端倪,你没看见这街面上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吗?
虽然还没到人心惶惶的程度,但是也都谨慎了不少。”
“那,其他地方呢,也都还没有公布官方的说法?”
这点丰茂还是肯定的,
“这事已经移交省厅负责,碰头会的时候已经明文通知,在没有到证据链齐全,对方全部归案的程度,各地单位都不准私自发布与案情有关的信息,以免引起恐慌。”
秦清淮嗤笑,
“恐慌?就是什么都不说,老百姓才恐慌呢。
不过,这样也好,这边一天不公布案情,一天不结案,背后的人就一天不能放心,也该他们害怕害怕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个案子说着是案情明朗,但是想要完全挖出来,其实也并不是手到擒来的,想要详细的证据链,想要结案,有一些细节和物证也还需要进一步的挖掘和审问。
背后的大鱼,即便是能牵扯出来,那种人精,估计也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像是书信,手札,信物,这种能被人诟病的东西,估计都不会有,最多是有一那么两个直接接触过的人证,这种人,还不一定能撬开嘴。
所以,”
丰茂一摊手,有些自嘲,
“所以,你看看,现在能放在明面上的,不管是救人,还是抓人,其实还都是容易的。
我现在就是个县城小小的副局,能做的也就这些,能把这事捅出去,报上去,让上面不得不重视,我呢,想努力把辖区内的受害者减少,再减少,有罪的,一个也不放过。
其他的,我再惦记再着急,我也使不上力。”
听到最后,秦清淮气的哭笑不得,
“你看看,你看看,你是笨人吗?
你这明明就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你说说你,让我说你啥好呢?
多少年了,你这个性子,就不能改一改嘛?
那一样的意思,你明知道人家爱听啥,听啥能接受,听啥肯定会生气,你非要,你非得直不楞登的杵过去,那谁谁都没有面子不说,连台阶都让你给堵死了,不降你降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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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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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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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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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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