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睦邻友好,也大多是表面功夫,最起码在这小小的边陲,摩擦多年,就是这驻地领导,双方都是熟面孔,都是熟悉这片土地的。
这么多年的摩擦,代价也很沉重,每次都有战友被留在这条边境线上,那种上一秒还跟你谈笑的人,下一秒就直直的在你眼前倒下去,你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助,真的是绝望又真实的仇恨,和战争时候的感觉还是有区别的,这是和平年代的那种无奈,绝望。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你好,你不好我就高兴的那种。
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立场不明的,比如上面还是有人不死心的惦记,不明势力,想来分一杯羹的,还有的纯粹就是好奇想探个究竟的,程进那边也多次被明里暗里的去打探消息,往附近村子送人,送知青,送下放人员,总之,人送的多了,先扯上关系,有来有往,以后才会有借口走动,或者再说其他的。
就是席平安那里都没能避免。
每个阶级都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不管是打机锋,还是试探。
总之,这边的变化还是被很多人看在眼里的,但是能做的也就仅仅如此,再要插手的深一些,能不能成功另说,但是那就代表着要撕破脸了,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这些人也没有这个勇气真的翻脸。
毕竟,边境这边,林家程家驻守多年,还是根深蒂固的,原来的林正德程进搭档的天衣无缝。
然后是程朝年少有为,也算是驻军部队的一匹黑马。
后来一个程卓,那毕竟是西北军的领导,就算是下来了,那分量这么多年的人脉也在那儿呢,何况现在部队谁不知道,他就是被人家争权夺势的牵连了,人家是对西北军心寒了才会主动离开。
近两年又加一个秦清淮,不说他的名声,退一步,但凡部队里的,谁不知道秦家的两个老英雄啊?
那在部队里那也是镇山石。
就是说,就这样的家世,但凡不是原则性问题,谁敢轻易动?
更何况,秦家两老退休的消息不是秘密,虽说是激流勇退吧,但是该说不说的,人家的军功可是半点不打折的,听说人家现在就在边境军区呢,人家什么事都不用做,人家就在那儿镇着,也能保证别人什么事都不敢做。
就这,也挡不住有些人的小心思。
当然,这个年代,就是简单也相信大部分人,绝大部分人,都是想看着国家越来越好的,所以有一些小心思,小心机,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有些人明目张胆的想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或者把别人的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变成自己的私产,这就是不可容忍的了。
简立业着急出去,也正是因为这个,简忠选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联系简单,也肯定是有情况,或者说形势所逼,总归也是为了不把自己的东西假手于人。
简立业出事后,简单对简忠还是有点疙瘩,如果不是因为他,简立业就不会出去,那就不会遇到那场意外,会不会救人的先不说,起码人现在应该还是好好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觉得不能心平气和的面对简忠,秦清淮和程朝商量着,就想先把人劝着回去。
结果那简忠还是个犟的,知道因为找他,姑爷出事了,说什么都不走,最后谁也拗不过谁,简忠干脆的就在县城落了脚,在附近转了几天,就把小县城的底摸得差不多。
他毕竟是生意人,过了年这个光景各个单位都不是特别忙,没几天,就把县城各个单位的底细都查的差不多。
到现在才几个月的时间,不光县城,甚至省城,混的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听说他们要在县城郊区建厂,略一思索,就给找到一块合适的场地,程朝都有些自愧不如,
“您老这腿脚,我怎么都觉得比我都灵活?”
简忠敲敲腿,
“这些年都习惯了,也是主家宽宥,不然哪有条件这身子骨还这么硬朗?
你说,这次,小小姐也会过来,是真的吗?”
没见到简单,他始终是心里没有底,也生怕因为上次的事情还迁怒他。
简单是压根就没急,开始是有疙瘩,后来也想通了,也劝了简忠两次,但是简忠也轴,他一辈子没成家,没有后代,前半辈子跟着简老爷子,后半辈子也是为两个老爷子守江山,现在都这个年纪了,还不如就跟在小小姐身边。
简单是个不管事的,这产业说是要交过去,她也不在意,只要了一些军区能用得上的东西和钱,还是让他全权管着。
他考察了一圈,这边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外面盯的不是那么厉害,而且,有小小姐在这,只要不作奸犯科,这军区就是靠山。
这各项一对比,这不比在外面跟头把式的强多了?
他干脆的就把摊子挪了回来,跟了主家一辈子,他也就把小小姐当成自家的孩子了,离着近一些,他也高兴,也放心。
“你们要是信我,就这片儿地,虽说离城里远了点儿,但是安全。
你们说的那片,”
都是小小姐的家人,他也没太委婉,
“那片地,是老百姓嘴里的不祥之地。”
程朝和秦清淮,都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又都是受过教育的,该说不说吗,对这种说法,是第一反应是,迷信,无稽之谈。
和他们一起来的几个建房子的工匠都是普通人,对这种传闻还是有些顾忌的,不过拿主意的不是他们,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两块地都绕了两圈,程朝也看出来什么不一样来,唯独他们选中的这块地,附近有一棵大树,很大很粗,就他一个外行人猜,最少也应该是有百年的树龄了。
“老爷子,现在这些话,可是不能随便说了啊?就算是这块地不合适,你也找个像样儿点的借口啊!”
他们都是学校教育出来的,生在红旗下,满脑子都是科学,能接受简单那袖里乾坤,就已经是他们三十多年的认知里唯一也是最大的一次反骨,这什么不祥的,一听就是封建迷信。简忠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迷信。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早些年,我跟着老爷子也走过不少地方,也遇到过这种被百姓避之不及的地方,你看看,那上面不是没有人想种东西,建东西,但是都没成过。
这段时间我也不是光玩了,这一片的情况我都问过了,就这片,之前有人不信邪,非得要试试,但是种了好多样东西,那就是种什么东西都不出苗,想盖个房子啥的呢,墙刚起来,第二天也会无缘无故的倒塌。
真不是瞎说的,有人不信,整晚的盯着,就是一宿都没啥事,亮天之前也会倒塌。
这不是我瞎说,这附近的好多老人,都是这么说的。”
这?
程朝和秦清淮对视一眼,脸色就慎重了一些。
换块地倒不算什么,他们又不讲究什么风水之类的,但是,如果真的像简忠说的这样,以后和厂子离的也不是特别远,附近也都住着居民,那也是个隐患。
这是驻军部队的驻地,出了事军区也是要负责的,他们代表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军区,尤其是秦清淮,这也是个领导,自然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利弊。
程朝正了正脸色,
“等会儿,忠爷爷,你见多识广,跟我们详细说说,通常这种情况都是怎么解决的?”
“嗨!要说这种地方啊,以前更多,解决啥啊,那都是底下,底下埋的死人多。
年轻时候我们遇到一回,那次我们往回走,老爷把身上的钱舍了大半,在那给底下的冤魂立了碑,又找来一些人给烧了几天的纸钱,咱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
老爷说啊,这种情况,底下多半是冤魂枉死的,咱们也不指着能有多大的功德,要是能让他们在底下少受点折磨,早点儿去投胎,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就值得了。”
该说不说的,这种话是十分不合时宜的,这种环境,尤其是对着两个一身正气的军人,颇有点挑衅的意思。
不过程朝和秦清淮这会儿可没有那心情闹了,一听说是冤魂,两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回想着这片地界儿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战役,简忠嘴里的冤魂,会不会是牺牲的先烈?
顿时也没有心情看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干脆的直接就去找了席平安,要看看建国前后的县志。
席平安虽然意外,但是对于两个人这么轻易的相信了这个说法,更意外,
“你们,就信了?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受唯物主义科学熏陶,这么轻易的就打翻了自己的世界观?”
“不是打翻,我们的立场和世界观一如既往的坚定,只是,民间的怪力乱神也不完全都是传说,试试又何妨?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应该试试,万一是真的,那,不光是我们,对那些无名的先烈,也算是一点安慰吧,也让他们看一看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新国家。”
席平安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有些不解,他们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压着不准么?
“去吧,只是,建国才二十年,县志也不一定记得全。”
秦清淮点头,
“没问题,不过战争,多少都应该会留下痕迹的。”
“行,你们去吧,需要什么就来找我,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就是烈士,是英雄,这么多年深埋地下,可就遭受了太多委屈了,那他们是要被安葬到烈士陵园的。”
几个男人严肃又认真的找了小半天,在县志里发现了几行不明显的小字,
“县城解放前夜,不明人士对县城进行毁灭性破坏,意图破坏县城解放,破坏来之不易的解放,恰逢某军区骑兵营发现,浴血奋战一夜,最后和敌人同归于尽,无一人生还,但是保住了县城,毁灭了敌人破坏县城解放的阴谋。
但,第二日,只发现现场被血迹浸透,和敌人的尸体,骑兵营的英雄们没留下丝毫痕迹,就此销声匿迹,留下一桩历史悬案。”
“骑兵营......”
“一个营,好几百人,”
找到了,但是几个男人的心情却是更加的沉重。
程朝靠在椅子上回忆,
“这个事,我听小叔说过,说有关部门调查了好几年,愣是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当时现场都被鲜血浸透,土地也没有发现翻动的痕迹,所以,应该是没有挖掘过。”
席平安也没有刚才的淡定,
“你们的意思,大概率就是这场,县城保卫战?”
“很有可能,县城解放是在建国的前两年,那时候国内的形势其实也不是很安定,很多人暗中虎视眈眈,不希望县城和平解放,在这场战役之前,也有不少人搞破坏,就是在解放的那天,还有人开暗枪,想击杀当时主张和平解放的领导。”
“唉,太难了,当时都是怎么过来的,还有这些人,就这么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不是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
哀叹了几声,程朝打起精神,猛的站起身,
“行了,别说那些了,我打电话调人过来,是不是的,是什么,咱们眼见为实。
如果真的是,那更不用说了,我们能为那些无名英雄正名,让他们的功劳和英雄事迹大白于天下,受后人瞻仰,让也算是为先烈做一点贡献。
就算不是,老百姓传的什么不祥之地,那也不能就那么放任不管,早晚也是要解决的,再传下去,该引起恐慌了,以后,就算这厂子建起来,也会受到影响的。”
席平安一拍桌子,
好!如果证实就是他们,我给他们作主安葬在烈士陵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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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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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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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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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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