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场上只剩六人时,萧云鹤抽出其中一人的答案,跟众人说道:“敢问李仁是哪位?”
“我我我!”立马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举起手,
众人纷纷朝那人看去,只见他身形矮瘦,月牙眉,唇角自然翘起,不笑都觉得他是在笑,要是笑,就觉得不正经了。
萧云鹤冲他微微一笑,“李贤侄可是全部猜对了呀,可喜可贺!”
李仁一副惊诧的样子,“难道就我一人全部猜对?”
恰在这时,萧翎和苏玉衡同时看向西梁另一个拿到纸条的人,那人也留下了,显然是作弊的缘故,可这个李仁全部猜对,还真是让人叹服了。
萧云鹤笑容满面地点头,全场惊讶。
韩彦筠没能全部猜对,这西梁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全部猜对了?
有人不死心地问道:“先生,敢问韩公子猜对了多少呀?”
萧云鹤笑眯眯回道:“不多不少,正好七种!”
众人郁闷了,到底是真的只听出七种呢还是只写了七种,大家去瞅韩彦筠的神色,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好了,诸位,咱们第二轮比试开始!”萧云鹤朝身后一个书童点了点头,众人便见那书童在一块高高的坐屏上挂出来了一个卷轴。
众人探头看去,正见卷轴上写着一首诗。
“春晚落花余碧草,
夜凉低月半梧桐。
人随雁远边城暮,
雨映疏帘绣阁空。”
等到众人看完之后,萧云鹤解释道:“这第二题就是这首诗,至于我要考什么,我不说,大家各自猜吧,然后写下你的答案,如若你的答案与我考题相对应,便可留下来。”
“哎哟,这题有趣!”雅间内已有人激动出声。
“该不会是猜谜底吧?”
“还是说是猜这首诗是谁写的?”
“或者领悟这首诗暗含的意思?”
一时里里外外议论不止,很多人觉得自己好像看出了门道,可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韩彦筠细细读了几遍后,便已经猜到了萧云鹤要考什么,他忍不住歪了身子向一旁的刘诞问道:“刘公子,这诗你可看明白了?”
刘诞怕别人听到,冲着他压低声音道:“我已经猜出来了,是打一器物。”
韩彦筠闻言不禁赧然,默默不作声了。
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坚持到最后一轮吗?
犹豫好久之后,他写下了自己的答案,好吧,为了北睿的面子,先入第三局,等到最后一局,无论如何都得输。
剩下六位写好答案后相继送了上去。
雅间内,安允贤问苏玉衡道:“七妹妹,这是什么诗?谜底是什么?”
熟知苏玉衡摇摇头,低声道:“这是回文诗,从最后一个字倒着念,又是一首完全不一样的事!”
“哦….原来如此,害我苦思冥想以为是猜谜呢!”安允贤拍拍胸口压惊道。
而厅上萧云鹤只是扫了一眼六份答案便知道胜负,他起身朝众人拱了手道:“很遗憾,过了第二轮的只有两个人!”
“!!!”众人震惊了。
这不是很简单的猜谜的题吗?雅间里很多人都猜出来了,这些千挑万选的才子不至于没答对吧。
这意味着接下来有一国已经淘汰了,梁乃遥和陈允章都很紧张,纷纷站到了珠帘门口望着萧云鹤,只希望从他口中听到自己人的名字。
“那两个人是谁呀?”有人问道。
萧云鹤淡淡一笑,“便是西梁的李仁..”
听到这个名字后,梁乃遥大大松了一口气,而陈允章心则崩的紧了,跟他一样紧张的则是上方珠帘里的晗月公主。她几乎是掐着自己手掌心,痴痴望着韩彦筠。
“和韩彦筠!”
“嚯……”许多北睿的人笑出了声,韩大状元总算入最后一轮了。
陈允章闻言两眼一翻身子软了下去,还是身后的侍从连忙给扶了起来。
太丢脸了,号称人杰地灵,才子佳人如满天繁星的南陈竟然没有比过西梁?
那个李仁是个什么来头呀?陈允章真恨不得掐死他。
“这首诗是回文诗,答案便是把它完全倒过来。”萧云鹤解释道,
“空阁绣帘疏映雨,
暮城边远雁随人。
桐梧半月低凉夜,
草碧余花落晚春。”
众人按照他说的倒着念后,果然发现又是一首诗,不由叹为观止,真不愧是萧太傅出的题,闻所未闻,难度也太大了。
这下不由更佩服那剩下的两个人,韩彦筠嘛,人家是少年状元,可这个李仁一个笑面虎而已,他怎么也有这等才能呀。
一直看热闹的慕容玦忽然隔帘对着梁乃遥喊道:“敢问西梁三王爷,这位李仁是何方神圣?”慕容玦算看出来,梁乃遥为了求亲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这个李仁看着普通,可他觉得不简单。
梁乃遥没回答,坐在厅中的李仁听到了,站了起来,对着慕容玦的雅间望去,见到一个黑衣人影靠在里头的坐塌上,慵懒闲适。
他嘶笑一声,露出了有些发黄的两排牙齿,啧啧道:“怎么了?各位不服是吗?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并非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士,我西梁举贤不避出身,量才授职,陛下与王司空视贤才如命,举国欣欣向荣,南陈有皇家藏书院,我西梁也有广纳海内珍籍的青天阁,而我呢,恰恰是青天阁内一名文吏,整日以书为伴,颇有所得,今日才来参加这四国文选。”
他话音一落,众人啧啧不休,居然只是个文吏,竟然就被西梁王爷带到这北睿来当使臣,还才华惊人,一时众人对西梁有些刮目相看了。
“哈哈!”萧云鹤摸了摸胡子,朝他拱手道:“李贤侄这等畅游书海的兴致正是我读书人的典范哪,好生佩服!”
李仁忙还大礼,“学生不敢!”他虽有些不羁,可面对这萧云鹤还是十分恭敬的。
梁乃遥见自己的人大大长了西梁的脸面,不由出来朝萧云鹤拱手施礼,“谢先生夸奖!”
萧云鹤还礼笑而不语。
进去之前,梁乃遥深深看了一眼李仁,连他自己都很惊讶李仁的才学,这个人可不是他的人,司空王谦给他下达娶回晗月公主的命令,同时把这个人推荐给了他。
雅间内众人也对西梁近些年的文武并进有所感慨,唯独萧宸闷闷不乐,她突然意识到韩彦筠已经走到最后一轮了,如果他再赢一局,那就是驸马!
想到这萧宸忽然有些不开心,觉得心里堵得慌,手指在袖笼里掐着肉,有些六神无主,她突然就希望李仁能更厉害一点,赢下韩彦筠,她就想这么自私一会。
独孤靖儿觉察到她局促不安,伸手握住了她袖下那拽的紧紧的拳头。
“宸儿…..”独孤靖儿有些担忧,她是个很细腻敏感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萧宸的心思,
萧宸本是个坚强的姑娘,一个人在时什么事都可以承担,可独孤靖儿这一安慰,她反倒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姐姐…”她稍稍歪着头靠在独孤靖儿的肩上,
独孤靖儿抱着她,又怕别人看出萧宸的不对劲,装作跟她窃窃私语的样子,只是萧宸身子这么一偏,独孤靖儿侧身一抬眼,目光恰好也落在了不远处的萧翎身上,心头涌上一股怅然。
难道她们姐妹俩都要不如意吗?
苏玉衡忽然走在珠帘边,望着韩彦筠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一边她希望韩彦筠能找到归宿,不要被她耽搁下去,可另一边她不希望韩彦筠做皇家的驸马,那是杜家的仇人!
最后一局,表哥,你何去何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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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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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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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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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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