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销冠再就业

　　“……”

　　“听说是谷物饲养，不吃饲料。满山跑，原生态呢，”张总监哈哈大笑又说，“唯独没想到的是你王总监居然为了养鸡鸭，干脆住在了山上。”

　　郝佳大为惊奇，她倒是没想到王总监离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只能笑着说：“我最近没有刷朋友圈，估计漏了王总监那条圈了。”

　　“你没看到啊？不可能吧，”张总监笑的意味深长，“你王总监可是销冠，现在可是用在卖家禽了。”

　　走出张总监的办公室，郝佳连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找到王总监的微信，解开屏蔽的朋友圈。这一打开，才明白了张总监话里的意思。王总监每天都在发朋友圈卖鸡鸭，这一天起码发个十来条，她这没看到，确实奇怪了。

　　她今天刚报到，张总监让她下周再正式上班。郝佳也想再过几天悠闲的日子，同意了张总监的安排。走出张总监的办公室，她打通了王总监的电话。王总监接到郝佳的电话瞬间，有点意外，又问她最近的工作情况。郝佳只能坦白自己在家做了一段时间的全职家人，最近才刚找到工作。

　　王总监又问，郝佳有空吗，可以来山上看看她。郝佳还真的对王总监的生活来了好奇，便答应说：“行啊。我今天就有空，我去看看您吧。”

　　“我把定位发给你。路况估计不太好，你注意开车。”王总监嘱咐道。

　　拿到王总监给的定位，郝佳上了车。她忽然想起那天深夜，王总监和她招待客户回来时，王总监涕泗滂沱的模样。想起她说自己42岁已经绝经那幅惆怅和落寞的神情。一想到这里，郝佳难免觉得有些感伤。

　　原来短短两个月，王总监已经过上了另一种人生。

　　郝佳一连开了十几公里，环着崎岖的山腰又开了段时间，中途又和王总监确定了她鸭舍的位置。最后，她找了个地方泊好车，徒步爬了一段路，视野真正豁然开朗起来，那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郝佳意外地看到岸边有几只鸭子像是跳水运动员一般扑腾地落水。

　　郝佳暗道，自己应该离鸭舍不远了。

　　她环顾四周，给王总监打了个电话，按照她所说的方向慢慢行走。大概又走了几分钟，前方矮树纵生，灌木丛中好不容易腾出了一块空地，有几个简陋的棚子，还有几间木屋子。她再走近一些，隐隐约约听到了鸭子嘎嘎叫的声音。

　　郝佳慢吞吞地移动，因为前路又崎岖有泥泞，而她一个不小心就能踩到鸭屎，只能走的更慢。看着这些四处散步的鸡鸭，自由自在的模样，郝佳开始期待起现在王总监的模样。

　　她朝着一个鸭舍走去，听到里面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再往里探头，才发现那个纤弱的身影不是别人，她正在用一个大铲子搅拌着鸭子要吃的各种米饭和碎莴苣叶子。

　　郝佳吓了一跳，只不过2个月不见，王总监这幅背影起码瘦了十斤。穿着确实很像不修边幅的山野村妇。

　　她生怕自己认错了人，怯弱弱地喊了一声：“王总监……”

　　王总监猛地回身，她不止瘦了还黑了很多，头发也随便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又黑又朴素的村妇，但是此时这个女人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也变得熠熠生辉了起来。

　　“郝佳，好久不见啊。”

　　王总监跨出木栏，正想着拥抱一下郝佳，又觉得现在自己身上的味道有点重，抱歉地说：“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坐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郝佳跟着王总监走到离鸭舍不远的一间自己盖的民房，屋内很简陋，东西不多，但摆的整整齐齐的。郝佳坐在外头等候王总监，王总监在里屋换了一身运动服后走了出来。

　　外头的阳光洋洋洒洒，不远处的鸭子成群结队叽叽喳喳，虽然时不时有一些粪便的味道传来。饲养鸭子实在说不上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郝佳坐在小板凳上看到此情此景偏偏有一种奇妙的怡情快意。

　　王总监去里屋端了两杯开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了郝佳。接着搬了把木椅子坐在了郝佳的旁边说：“你过的好吗？其实每次你在微信上跟我问好的时候，我都想和你多聊会儿。但是吧，我又怕自己的身份问这些不好。”

　　郝佳笑着说：“其实您离职后不久，我也辞职了。我做了差不多两个月的全职女儿，说起来生活不是很精彩，但也挺丰富的。”

　　“但是现在怎么又重操老本行了？”王总监又问道。

　　郝佳迟疑了一阵说：“因为我也不知道我适合做什么。迷茫了20多年，好像也没有真正的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

　　“后来我想通了，就算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真正变成职业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郝佳笑着说。

　　王总监却不以为然：“郝佳你还年轻，你完全还有时间整理人生。像我这个年龄，不是都重新出发了。”

　　郝佳闻言也不揣冒昧地说：“说实话，我想到您可能会转行，或者干脆不干了，就专心在家做全职太太。但我没想到你会来山上养鸭子。你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是吗？”王总监含笑着说，“说实话，我也很惊讶，我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已经42岁了，又绝经了，已经没法生孩子了。我和我丈夫提出了离婚，没想到他拒绝了，他说我别想在中年抛弃他。我很感动他一直对我的照顾和体谅，年轻的时候只想着往前冲，而他却是很松弛很随性的人。我老是怪他不够努力，不能换大房子，不能换好车，不能在物质上得到提升。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王总监有些感伤的地说，“我要是早知道这些就好了。”

　　郝佳看向王总监的目光里带着好些疑惑，她当然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变化那么多。

　　看到郝佳眼中的困惑，王总监大笑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很惊讶？”

　　郝佳点点头说：“确实很惊讶，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在工作上是拼命三娘的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郝佳陷入了回忆中，说“想当初，您每次开会都要提提犹太亿万富翁哈默，说他90岁了一天还工作十几个小时，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别放弃任何一个渺小的机会，也会骂我们年纪轻轻就想着松懈，想着放弃。可现在您……”

　　话说了一半，郝佳急急刹住了后面的话。王总监忽然大笑起来“是吧，想想当时说的话真是一堆狗屁，”

　　顿了顿，王总监自嘲道，“我要是回到当时，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您一个人照顾这么多鸭子吗？”郝佳问道。

　　“哪能啊，你姐夫去买饲料了。”王总监看了看手表的时间说，“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要回来。”

　　没想到王总监刚说完话，几分钟后就看到了一辆白色小货车往鸭舍的方向驶入。郝佳第一次见到王总监的丈夫，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但两个人在阳光下低语的模样，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意。郝佳感到高兴，王总监在42岁后迎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她正欲告辞的时候，王总监让她等等，她让丈夫给她杀两只鸭子带回去。郝佳连连拒绝，王总监却绷着脸说：“怎么了，嫌弃我亲手养的鸭子？”

　　“当然不是，这些鸭子都是纯谷物饲养，又在这样的大山里长大，炖汤肯定很鲜美，”顿了一下，郝佳又说，“王总监，我还是付钱给你吧。”

　　“说什么胡话，再这么跟我见外，我可要生气了。”王总监变了变神色，又自信十足地说，“而且你王总监是销冠，在哪里都是销冠，还差你两只鸭啊！”

　　郝佳下山之时，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两只鸭子，还有一只小母鸡，一篮子的土鸡蛋还有一箱水果。郝佳把这些东西抬上家的时候，让郝慧华委实吃了一惊。郝慧华问她哪里来的这些东西，郝佳想了想说：“前领导送的。”

　　“她辞职后在山上养起了鸡鸭，过上了世外桃源的生活。”郝佳又说。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郝景也过来一探究竟，说：“我们家吃不了这么多吧。”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可王总监太客气了一直让我带回来。”

　　“那送点给顾觅吧。”

　　“凭什么啊。”郝佳有些诧异地看着哥哥。

　　“对，给顾老师送一只鸭吧。这小伙子人挺不错的。上次相亲会吧，虽然没给他找着对象。但他为了支持我们的社区活动，还介绍了很多优秀的男士参加了我们的活动。”

　　郝佳闻言，忍不住埋汰道：“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想参加，找了些替补人员。”

　　“佳佳。你怎么这么说呢。”郝慧华说。

　　见哥哥执意让自己送鸭，郝佳拒绝：“要做人情自己送，我都提供了鸡鸭，还想让我当快递，做梦。”

　　郝佳冷冷瞥了哥哥一眼，信步走到客厅去看电视了。

　　郝景咳了一声，没有说话，后来打了个电话，又坐在了郝佳的旁边说：“那不让你送礼，带你去吃饭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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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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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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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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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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