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低吼一声,强忍着骨裂的疼痛,红着双眼重新站起,踉跄向男人冲去。
但男人只是笑着挥了挥手:“脆弱,太脆弱了,愚蠢的凡人,虽然我如今的实力十不存一,但依旧不是区区凡人能够抵抗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此生都将会沉沦在绝望的黑暗之中,去痛苦,去懊恼,去恨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
“看到这些人了么,将来的你,和他们将会没有任何区别。”
男人指了指角落里,那一个个跪在地上,双目无神的孩子们,笑着说道。
但傻子此刻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听不见男人站在讲什么,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让他去死!
粉身碎骨!
尤其是欢欢的尸体,还挂在自己面前。
那种在黑暗中沉沦,终于在某一刻,见到了希望,光明,结果却又在光明前夕,让他陷入更深层次的绝望。
“我...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傻子麻木的呓语着。
瘸子同样重伤,靠在角落里,看着傻子的状态微微蹙眉:“傻子,冷静。”
“杀了你,杀了你...”
傻子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瘸子的话一样,依旧在喃喃低语。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他丧失理智,对你有好处?”
瘸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扭过头,看向男人。
男人逐渐从那种疯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站直身体,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自己这身大红喜袍,终于恢复了些许优雅:“呵呵,这世间杂念颇多,贪,痴,妄,嗔,欲...”
“世人对其畏之如虎,称要戒嗔,戒痴...”
“殊不知,当你勇于尝试,走出那一步后,就会发现,原来拥抱这些杂念,才是真正的通仙之路!”
“过往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如此可笑。”
“而我,不过是引领他走上这条路,让他可以真正的,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而已。”
“看...”
“愤怒的味道,真是美味啊。”
男人深吸一口气,一脸享受,微笑说道。
瘸子表情表冷,直视着他:“仙不是都沉睡在天上,你又为什么可以...”
“天上?”
“是啊,那群丑陋,贪婪,令人厌恶的仙,全部沉睡在天上。”
“和你说一个笑话,我原本是被他们安插在凡间,用来在关键时刻苏醒,守护百姓,对抗‘仙’的棋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两千三百零九年!”
“我就像是条狗一样,躲在阴暗之中,背负一个所谓的‘伟大’使命,但最终呢?”
“我收获了什么?”
“百姓的瞻仰,还是丰厚的礼品?”
“全都没有!只是有人拍了拍你的肩膀,和你郑重其事说上一句....”
“让我们去做封锁黑暗的最后一扇门。”
“门...门有那么好当么?”
“还是觉得我蠢?”
“就在我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时候,我想通了。”
“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当一个所谓的好人?”
“那些所谓的毒...真的是毒么?”
“所以我尝试着拥抱黑暗,在弥留之际,仙力枯竭时,去吸收那些所谓的,需要摒弃的杂念。”
“你知道么,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之前那千年时光,白活了!”
“这才是修仙!”
“哪怕是在沉睡,我都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因为枯竭死去,甚至可以积攒下一丝...哪怕一丝的仙灵之力。”
“算了,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只有真正的体验过,才会知道,我描述的,究竟是什么感受。”
“那是飘飘欲仙,那是令人沉沦!”
“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快乐。”
“所以,我是在帮助你们,同样变得快乐。”
男人认真说着,一步一步,缓缓向傻子走去,红色的喜袍拖在地上,如同绽放的鲜花。
“第二次仙临,本仙就醒了。”
“但那个时候,我一身仙力枯竭,实力寥寥无几...”
“呵呵,我选择了蛰伏。”
“就蛰伏在这云华城最破旧的街道。”
“你知道我见到这里之后,心中的感受么?”
“那些家伙为了所谓的正义,去守护,去拼搏,最后呢?”
“阴暗,罪恶,愚昧,无知,贪婪!”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结果!”
“他们...从骨子里就是错的,错的,所以我做出的这个选择无比正确。”
“只要我不断变强,我...我就是新时代的救世主。”
“就算我杀了一千人,一万人,乃至十万人,但他们依旧会对我感激涕零,认为是我,给他们带来了美好生活。”
“因为他们愚昧,因为他们是蠢的。”
“哈哈哈。”
男人不断开口,最终缓缓站在傻子面前,缓缓将手搭在他的光头上:“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上只感受到了愤怒?”
“你不应该暴戾么?”
“恨我,恨这个世界?”
“不要抑制自己的内心,将这些负面情绪统统释放出来吧!”
“吞噬掉他们,你...就会变得更强,就有机会复仇了。”
男人不断在傻子耳边呓语。
但傻子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动不动。
“我让你嫉妒,贪婪,愤恨!”
“你懂么?”
“不是让你瞪着自己的眼睛看我!”
“废物!”
“唤醒你心底的负面能量,就可以让那家伙的心血功亏一篑!”
“毕竟...你可是他看重的人!”
“结果却心猿动荡,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男人一把薅住傻子的驳领,恶狠狠威胁道。
“如果你拥有和我一样的实力,甚至比我更强,现在跪在地上的,就是我!”
“你难道不渴望实力?”
“你如果更强,就不会任由她死在你面前!”
“你知道她死亡的那一刻,眼神有多无助么?”
“是我!”
“是我亲手捏碎了她的喉咙,看着她一点,一点窒息,直至彻底死亡!”
男人的声音依旧不断在傻子耳边响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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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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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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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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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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